那目光裡有懷疑，有輕慢，還有一種對弱者的天然漠視。
沈微寧垂下眼眸，肩膀縮著，眼神躲閃，連呼吸都放輕了。
“抬頭。”
她依言抬頭，眼眶裡恰到好處地蓄了一層淚，將落未落。
“軍爺......”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我們。我們真的是普通商販......”
他在她蠟黃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滑向她鬢邊那支桃花銀釵——成色普通，樣式老舊，是市井鋪子裡最常見的貨色。
又掃視了一圈馬車內的陳設，疤臉轉向江無浪，後者正一臉心疼地搓著手，那副敢怒不敢言的窩囊模樣演得入木三分。
“走。”
馬車重新啟動時，沈微寧這才鬆了一口氣。
雖然可以讀檔重來，但她還是十分珍惜自己每一次的小命的。
她透過車簾縫隙望去，那三騎快馬終於離開，拐進了一片林子，很快消失不見。
江無浪重新坐回她身側，從袖中摸出一方帕子遞過來。
“小桃花，”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你這眼淚說來就來，倒是比在下這易容術還精妙。”
沈微寧接過帕子，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那帕子上繡著一枝桃花，針腳細密，邊角已經洗得有些發白，像是用了許多年的舊物。
“江叔過獎，我別的不會，裝乖賣巧倒是自幼學的本事。”
“這帕子看上去用了不少年頭了。”
她隨口道，指尖撫過那枝繡得極精緻的桃花。
江無浪的目光落在那方帕子上，有一瞬的恍惚。
“故人遺物罷了。”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將帕子從她手中抽回，仔細疊好收回袖中。
沈微寧敏銳地察覺到那瞬間的凝滯，卻識趣地沒有追問。
嘖嘖嘖，不會是什麼紅顏知己的吧。
這男主竟敢有私情，直接拖下去亂棍打死。
另一邊，三皇子府。
蕭景琰將手中的密信擲入火盆，看著火苗舔舐過“周德昌失蹤”五個字，眼底翻湧著陰鷙的暗色。
“殿下，”跪在下首的黑衣人聲音沙啞，“臨水縣傳來訊息，是江無浪動的手。”
“江無浪？”蕭景琰冷笑一聲，玄色錦袍的袖口掃過案几邊緣，“又是他？”
“正是。他劫走了周德昌，還帶走了那三十七戶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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