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寧在柳樹下等了約莫兩刻鐘。
春杏回來時，懷裡抱著兩個油紙包，臉上還帶著幾分困惑：“小姐，奴婢按您的吩咐，將炊餅和糖糕都送去了。”
“可怪的是，巷口那群小叫花子今日一個都不見，倒是隔壁賣豆腐的老漢說，天沒亮便見他們被一個年輕人領走了，說是去城郊有人佈施，帶他們去領粥飯。”
“嗯。”沈微寧淡淡應了一聲，伸手接過她遞來的糖糕，“那他們運氣總算好了點，碰上了善心人。”
她咬了一口，豆沙的甜糯在舌尖化開，卻嘗不出什麼滋味。
“小姐，咱們接下來去哪兒？”春杏問道，“回府嗎？”
“走吧，咱們回府。”
回到府，沈微寧摘下了面紗。
帶著春杏剛轉過柳玉萍院子的影壁，便聽見院內傳來一陣嬌滴滴的笑語。
那聲音刻意壓得綿軟，像裹了蜜糖的針，隔著兩重院落都能刺到人耳膜裡。
“姑母，您嚐嚐這新到的雨前龍井，是父親特意讓我捎來的。”
柳晴柔。
這位又來了？
小姐前幾日被昭陽公主帶走，她倒是嚇得直接回了柳府。
現在不知道從哪聽的訊息得知小姐回來了，又心安理得地湊過來了。
春杏的臉色難看起來，下意識看向沈微寧。
沈微寧卻只是微微抬了抬眉，腳步不疾不徐地繼續往前，彷彿那聲音不過是風吹落葉，過耳即忘。
“小姐，要不咱們等會再來找夫人？”春杏壓低聲音。
“為何要等？”沈微寧側首，唇角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等會再來也不見得她會走。”
待回過神來，沈微寧已經跨過垂花門，月白色的裙裾拂過門檻，徑直往裡面去了。
春杏只得快步跟上。
院內，柳晴柔正站在柳玉萍身側，一雙纖纖素手捧著青瓷茶盞。
她今日穿了件嫩粉色的裙子，鬢邊簪著一支珍珠步搖，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映著春日的光，倒真有幾分楚楚可憐的韻致。
“微寧回來了。”柳玉萍抬眼看見女兒，臉上的笑意微淡，“正好，晴柔帶了新茶，你也來嚐嚐。”
柳晴柔聞聲轉頭，目光落在沈微寧身上，又換上一副關懷帶著歉意的模樣：“表姐，那日昭陽公主突然將你帶走，可把我急壞了。”
“都怪我人言微薄，沒能幫上表姐什麼忙，這幾日我在家中日夜懸心，如今見表姐平安歸來，才算鬆了口氣。”
“有勞表妹掛心，我不過去一趟公主府罷了，又不是去什麼昭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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