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蕭祁鈺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像是驟然結了冰。
屬於少年人的那份意氣與驕矜重新爬上他的眉梢眼角，卻透著一股色厲內荏的僵硬。
燕長卿適時地抬起眼眸。
他輕輕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而虛弱：“長卿見過蕭世子。”
他說著，似乎站立不穩，又自然而然地向沈微寧身側貼近了半寸。
這動作像是尋求依靠，又隱約透著別的意味——
“原來是蕭世子啊。”沈微寧面紗下的唇角彎起一個微妙而難以捉摸的弧度，“真是好巧。”
她故意咬重了那個“蕭”字，好整以暇地看著蕭祁鈺的臉色由激動漲紅轉為失血蒼白，又由白轉鐵青。
活像是被人打翻了一整盒五顏六色的顏料。
不好！
完了！
蕭祁鈺僵在原地，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混亂，像是有人在他顱腔內瘋狂擂鼓。
“我......”蕭祁鈺張了張嘴，喉頭乾澀，想要解釋些什麼，卻一時語塞。
“世子殿下，”燕長卿卻忽然輕聲開口，那聲音輕飄飄的，宛如一聲嘆息。
“江姑娘為從平王世子手中救下長卿，已然開罪了對方。此刻平王府的家丁正在四處搜捕，情勢危急，不知可否請世子......”
“本世子沒問你！”蕭祁鈺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鋒般剜向燕長卿，少年人壓抑的戾氣終於壓制不住，噴薄而出，“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此——”
“蕭世子。”
沈微寧的聲音不高，清清冷冷，卻像帶著某種無形的力量，讓蕭祁鈺瞬間噤聲，所有未盡的惡言都堵在了喉間。
她微微側首，面紗之上，那雙露出的眼眸清泠如寒泉，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燕公子是我的朋友。”
說罷，沈微寧鬆開了原本握著燕長卿的手，向前穩穩踏出一步，不著痕跡地將面色蒼白的燕長卿半擋在自己身後。
在她鬆手的剎那，燕長卿冰涼的指尖似是無意般在她掌心輕輕一滑。
帶起一絲微癢，像某種無聲而隱晦的挽留。
“你若要罵，”沈微寧直視著蕭祁鈺，語氣平淡卻堅定，“就連我一同罵了吧。”
蕭祁鈺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刺骨的冰水，滿腔沸騰的躁怒與妒火瞬間凝滯凍結在喉頭。
他張了張嘴，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幾下，最終只擠出一句乾澀又無力的話：“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想罵他......”
蕭祁鈺的眼眶更紅了。
那其中翻湧的已不是憤怒，而是鋪天蓋地。幾乎將他淹沒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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