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利落地應了聲“是”，身影輕快卻落地無聲地退了下去，顯然是在這珍寶閣中伺候多年。訓練有素的老手。
周掌櫃轉回身，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略略湊近些，壓低聲音，語帶幾分刻意營造的神秘，“不瞞小姐，這‘驚鴻’乃是一枚扳指。以百鍊玄鐵為底託，色澤沉暗如子夜，正中嵌著一顆西域來的鴿血紅寶石。”
“那紅色，嘖嘖，烈得像一團燒不盡。撲不滅的野火，張揚奪目，尋常的金玉珠翠在它面前都顯得溫吞了。老朽頭一回看到啊，便直覺此物非凡，恐尋常溫雅之人壓不住它那骨子裡的銳氣。”
蕭祁鈺原本正心不在焉地聽著，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沈微寧面紗上方那雙沉靜清冽的眼眸上。
見她似乎格外感興趣，他忽然挑了挑眉，插話道：“玄鐵嵌紅寶石？這材質搭配倒是稀奇，不似尋常玉佩金飾。”
“世子說到點子上了！”
周掌櫃立刻笑著接話，“正是因著這材質搭配稀奇罕有，不落俗套，才更襯得起性子剛烈獨特的貴人。”
“尋常的金飾玉器，固然貴重，卻未免太過溫軟柔和，反倒折損了沈小姐所說的貴人那股子天生的銳氣與鋒芒，顯得不倫不類。”
沈微寧靜靜地聽著，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疊置於膝上的手，並未立刻表態，彷彿在衡量斟酌。
不多時，方才離去的小廝便捧著一個色澤沉鬱的烏木匣子快步返回。
匣身光滑，隱隱泛著幽光。
周掌櫃親自上前接過，小心翼翼地將匣子置於當中的花梨木小几上。
然後當著沈微寧與蕭祁鈺的面，動作輕緩地掀開了盒蓋。
匣內鋪著厚厚的玄色絲絨，色澤極暗，愈發襯得其中之物醒目。
一枚扳指靜靜地臥於絲絨之上。
那玄鐵質地打造的指環部分，色澤暗沉內斂，毫無反光，彷彿凝固了千年化不開的深沉夜色。
正中鑲嵌的那顆紅寶石，個頭雖不算極大，卻未經過多繁瑣的雕琢打磨，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原石天然的。略帶崢嶸的稜角與形態。
此刻，雅間窗欞透進來的天光恰好落在其上，那寶石內部便流轉起一種鮮活而攝人心魄的。火焰般的光澤。
周掌櫃形容得貼切，它確實像一團被封存在玄鐵之中的。燒不盡的野火。
烈得近乎囂張，灼人眼目。
“沈小姐，您覺得此物如何？”周掌櫃一直密切察言觀色，此刻適時開口，聲音放得更緩。
沈微寧的目光在那枚扳指上停留了良久。
“就要它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語氣卻平緩而肯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仔細包起來吧。”
周掌櫃臉上的笑意在這一刻終於真切。濃郁了幾分，連聲道：“好，好！小姐好眼光！老朽這就讓人用上好的錦盒妥帖裝好。”
“另外那件桃花玉鐲，便有勞掌櫃的多費心了。”
“對了，若雕刻手鐲後，那塊玉料尚有富餘，不妨請匠人再順勢雕幾枚小巧精緻的桃花玉墜，或作佩飾，或鑲於簪頭，一併送來便是。”
“小姐思慮周全，好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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