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簡單的三個字，卻讓蕭祁鈺像是被灌了一大碗蜜糖，從舌尖一直甜到心口。
他偷偷用餘光去覷她的側臉，輕紗遮掩下只露出一段白皙的頸項，以及微微上揚的眼尾。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身上，像是給她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蕭世子，沈小姐。”周掌櫃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春山曉’取來了。”
兩名小廝小心翼翼地抬著一隻檀木箱進來，箱蓋掀開的瞬間，滿室彷彿都亮了幾分。
那是一套以翡翠為主石的頭面，從發冠到耳墜一應俱全，最妙的是那抹翡翠的色澤——不是尋常的濃綠，而是初春山巒將醒未醒時的那種青碧，朦朧而溫潤，像是籠著一層薄薄的霧。
“沈世子特意囑咐的。”周掌櫃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讚歎，“老朽琢磨了許久，才尋到這塊老坑冰種，色正而不妖，質透而不浮。”
沈微寧伸手，指尖輕輕拂過那支主簪。
“很好。”她將手收回，聲音比平日更輕了幾分，“周掌櫃費心了。”
“小姐客氣了。”周掌櫃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那衣裳小姐可要現在過目？”
“不必了，珍寶閣做事，我信得過。”
沈微寧起身。
“好嘞，那老朽這就命人將這些東西送到小姐府上。”
蕭祁鈺見她要走，連忙跟著站起來，“微寧，我。我送你——”
“世子不是要替王妃娘娘挑行頭？”沈微寧微微側首，好笑得看著他，“不必因小事耽擱正事。”
蕭祁鈺張了張嘴，那句“你才是正事”在舌尖轉了三圈，終究是沒敢說出口。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主僕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靛青色的外衫像是一抹朦朧遠去的山色，轉瞬便融入了樓下的人潮。
“世子？”周掌櫃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喚道，“王妃娘娘要的那套紅寶石頭面，珍寶閣也趕製出來了，可要現在看看？”
蕭祁鈺收回目光，眉宇間那點鮮活的光彩像是被驟然抽走，他隨意地擺了擺手：“不必看了，包起來便是。”
“周掌櫃，你方才說的那個和田玉籽料恐怕是還有餘貨吧？”
周掌櫃露出瞭然的神色：“世子這是......”
他適時住了口，只以眼神示意，臉上堆著心照不宣的笑意。
“少打聽，也別賣關子。”蕭祁鈺斜睨他一眼，耳根卻微微泛紅，“只管說還有沒有便是。”
“有，自然是有的。”
周掌櫃笑眯眯地捻鬚，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分享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您是少東家的好友，老朽也就不瞞著您。”
“那塊籽料足有兩個成人拳頭大小，除去給沈小姐雕鐲子的部分，還剩下一多半呢。世子若是想要，老朽這就讓人從庫裡取出來？”
“不用取，剩下的那些料子還有往後的，本世子都要了。”
蕭祁鈺說得乾脆利落，像是怕稍一遲疑便會錯失什麼要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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