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條律文容得下他逍遙法外？樁樁件件，依律都該當處以極刑！”
端妃渾身一震，所有爭辯與哀求都哽在喉頭，化作一片無力的空白。
她張了張嘴，卻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只能深深伏跪下去，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
肩頭劇烈地起伏著，壓抑的痛哭聲悶悶地從胸腔裡溢位來，充滿了絕望與哀慟。
蕭景琰的臉色已由白轉青，整個人像一攤爛泥般跪在那裡，再不復往日意氣風發的模樣。
永寧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已是一片冰冷的決絕。
“蕭景琰，即日起削去皇籍，貶為庶人，圈禁於京郊別苑，無旨不得出。”
“端妃教子無方，褫奪封號，降為嬪，遷居冷宮。”
“即刻執行。”
“陛下——！”
端妃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卻被侍衛拖了出去。
蕭景琰跪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直到侍衛上前將他架起，他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來，猛地轉頭看向御書房角落。
那裡，蕭硯珩負手而立，玄色織金蟒袍在昏昧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澤，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蕭硯珩，是你！”蕭景琰的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恨意，“宋教仁是不是早就是你的人了！是你設局害我！”
蕭硯珩沒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被拖出去的蕭景琰，像在看一隻垂死的困獸。
沒有憐憫，沒有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死寂。
御書房內終於安靜下來。
永寧帝疲憊地斜靠在冰涼的龍椅背上，抬手用力揉了揉緊鎖的眉心，聲音帶著一種耗盡心力的蒼老。
“太子，事到如今，這樣的局面，你也該滿意了吧。”
“父皇何出此言？”
蕭硯珩聞言緩緩抬眸，目光平靜地迎上永寧帝帶著審視與疲憊的眼神。
他的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一絲情緒的起伏，“兒臣此番所為，皆是為了徹查案件真相，以正國法。肅清綱紀，不敢有，也絕無半分個人私慾。”
永寧帝沉默片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復雜難辨，既有帝王的審視與疑慮，也有為人父的疲憊與失望。
更深處，似乎還藏著一絲難以彌補的疏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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