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柔從袖中取出兩條紅絲帶，絲質柔滑，在春日陽光下泛著豔烈的光澤。
她垂著眼睫，唇角彎起一個乖巧的弧度，將其中一條遞到沈微寧面前。
聲音甜得像是浸透了蜜糖：“表姐，這是我方才特意求來的。”
“據說系在腕上能保平安順遂。咱們姐妹一人一條。”
沈微寧並未立刻去接。
她的目光落在那紅絲帶上，又緩緩抬起，落在柳晴柔那張今日竟未精心描畫的臉上。
她的瞳孔深處藏著某種焦灼的期待。
像是一個賭徒將全副身家押上了賭桌，正緊張地等待著骰子落定。
“表妹有心了。”沈微寧終於開口，聲音輕柔，“只是這紅絲帶既是祈福之物，表妹怎的只求了兩條？母親那邊......”
她故意頓了頓，唇角那抹笑意淡了幾分：“表妹這般體貼，理應也給母親求一條才是。”
柳晴柔的手指猛地一顫。
那兩條紅絲帶在她掌心絞纏在一起，豔紅的色澤襯得她指節愈發蒼白。
她張了張嘴，喉頭滾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姑。姑母她......她素來不信這些......”
“哦？”沈微寧微微偏首，一縷碎髮從耳後滑落，微微遮住那雙清凌凌的眼睛，“那母親為何和長濟寺的方丈如此熟稔？表妹怕是記岔了。”
柳晴柔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層精心維持的麵皮像是被驟然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白交錯的底色。
她的嘴唇哆嗦著，眼眶說紅就紅，卻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一種被戳破後的驚惶。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紅絲帶，絲質的料子在她掌心被揉得皺皺巴巴。
“我。我......”
她的目光游移不定，最終落在自己繡鞋尖上那朵小小的並蒂蓮上，“我是想著......想著表姐剛回府，與姑母母女連心，表姐的平安便是姑母的平安......所以。所以只備了兩條......”
這藉口拙劣得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
沈微寧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陽光透過枝椏，在她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她的目光從柳晴柔顫抖的指尖，移到她額角那層細密的薄汗。
那是緊張到了極致才會有的生理反應。
“原來如此。”沈微寧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高，像是春日裡拂過湖面的一縷微風，卻讓柳晴柔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猛地抬頭，正對上沈微寧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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