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抬起眼簾，目光與柳晴柔在空中相接。
柳晴柔只覺得那雙眼睛像是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澄澈見底，卻又冷得能將人凍僵。
那目光裡沒有質問，沒有怒意，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彷彿早已看透了一切，卻偏要眼睜睜看著她演完這場戲。
“和。和尚確實是這麼說的......”
柳晴柔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被那目光壓得喘不過氣來。
她下意識地鬆開了手，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上了冰冷的樹幹，才勉強穩住身形，“表姐若是不信，大可。大可去寺裡問問......”
“我信。”
沈微寧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是春日裡驟然綻放的桃花，明豔得近乎刺眼，卻讓柳晴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著沈微寧慢條斯理地將紅絲帶從左手移到右手。
指尖靈活地打了個結，那豔紅的色澤襯得她腕上的肌膚愈發白皙，像是一捧新雪上落了一瓣紅梅。
“表妹這般費心，我怎能不信？”
沈微寧抬起右手，在日光下端詳著腕上的紅絲帶。
她突然抬頭，目光落在柳晴柔空蕩蕩的手腕上：“表妹讓我係在右手，那你的那條，不繫嗎？”
柳晴柔的臉色徹底僵住了。
她下意識地將自己的右手往袖中縮了縮，那動作倉促而狼狽，像是被燙到了一般。
她的嘴唇哆嗦著，卻再也編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只能眼睜睜看著沈微寧一步步走近。
“表妹？”沈微寧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聲音輕得像是在耳畔私語，卻字字如刀，“你的那條......不繫麼？”
柳晴柔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我。我等會再系......”
她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的裙子方才不小心弄髒了，等會要換一套。等換好衣服再系也不遲。”
沈微寧看著她發白的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原來是這樣。”沈微寧直起身，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慢悠悠捻了捻腕上的絲帶結，“那表妹快些去換吧。”
她說著，轉身便要向來時的方向走去。
月白色的裙裾在風中輕輕揚起，帶著腕上的紅絲帶豔烈得刺眼。
“表姐！”柳晴柔忽然開口。
沈微寧腳步微頓，側首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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