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盡，青州的城門卻已然在望。
江無浪站在官道旁的土坡上，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城廓，摸了摸右臂。
傷口已經結痂，銀蚯縫合過的痕跡只剩下一條淡粉色的線，像是被極細的筆描過。
金線蠱則依舊在他體內蟄伏。
偶爾會有一陣溫熱從骨髓深處漫上來，似是在慢慢修復他的經脈。
“喂，你發什麼呆呢？”
巫蝕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仍然帶著慣常的不耐煩。
他已經換下了那身綴滿銀飾的南疆服飾。
取而代之的是一襲月白色長衫，料子是尋常的細棉布，袖口處繡著一株靈芝——這是神醫谷弟子的標記。
紋樣精細，卻並不張揚。
腰間那條綴滿銀鈴的鏈子也解了下來，只留下一隻青竹筒，用同色的棉繩系在腰間。
“進了青州，你便喚作阿木，是我的藥童。”
巫蝕玉開口，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強硬。
“為何只有我戴著這人皮面具？”
“廢話。”巫蝕玉已轉身朝城門方向邁步，月白色的衣襬在熹微的晨風中簌簌翻飛，“被人追殺跳崖的，是你又不是我。”
“那......你也無須將面具做得這般‘別緻’吧？”
江無浪抬手碰了碰臉頰，有些苦不堪言。
那人皮面具被巫蝕玉畫了兩道歪歪扭扭的粗黑眉毛，配上刻意做出來的麻子坑，瞧著是說不出的滑稽可笑。
“你挑什麼挑。”巫蝕玉頭也不回地甩下一句，步履未停，“那你自己做啊。”
江無浪望著那抹漸行漸遠的背影，一時語塞：“......”
他從京城開始被三皇子追殺了那麼多天，早就把身上的人皮面具存貨用完了。
再次長嘆一口氣，他快步跟上，扮作藥童的姿態落後巫蝕玉半步。
青州的城門已在眼前。
守城計程車兵倚在門洞兩側，手中的長矛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一個頭領模樣的人正逐一盤查進城的行人，態度懶散，目光卻在每一個人的臉上逡巡。
“站住。”那士兵伸手攔住巫蝕玉，“從哪裡來？進城做什麼？”
巫蝕玉淡然地從袖中取出一塊木牌，遞了過去。
那木牌巴掌大小，質地細膩，正面刻著一個“醫”字，背面雕著一株靈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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