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人海，你又要如何判斷自己究竟是找到了，還是早已錯過了呢？”
“看來中原人裡，也不全是蠢貨。”
巫蝕玉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一陣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片刻後，巫蝕玉的嘴角突然扯出一點極淡的弧度——
那笑意並不溫暖，反而透出幾分難以捉摸的詭異與莫測。
“我們南疆苗人，從出生起，便都會被族長賜下一種本命蠱。”
巫蝕玉的聲音平緩，卻帶著某種隱秘的意味，“它的名字，叫做‘牽絲偶’。而我呢，也在你身上，種下了這種蠱。”
牽絲偶。
這名字光聽著，就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之感。
江無浪的臉色驟然一沉，眼神銳利地看向巫蝕玉。
巫蝕玉卻慢悠悠側過身，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浮起孩童惡作劇得逞般的光芒，笑意盈盈：“急什麼啊，阿木。”
“牽絲偶，”他緩緩開口，聲音裡注入了一種近乎濃烈的興奮，詳細介紹起來，“其母蠱獨一無二，我們習慣尊稱它為‘蠱王’。”
“至於子蠱嘛，培養起來倒不算麻煩，只要材料與手法得當，便可大量培育，可以說是數不勝數。”
“子蠱對母蠱的存在異常敏感，猶如鐵屑之於磁石。”
“一旦母蠱靠近，子蠱所在的宿主就會產生劇烈的。源自本能的躁動和服從。”
“而且，兩者距離越近，這種感覺就越是加劇，幾乎難以抑制。”
說到這裡，巫蝕玉忽然停頓了下來，微微側過頭。
春日的陽光斜斜地落在他半邊臉頰上，將他那雙顏色略淺的眼瞳映得異常明亮通透。
但那看似清澈的光芒深處，卻清晰地盛滿了毫不掩飾的。近乎愉悅的惡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目光牢牢鎖住面前的江無浪，說道：“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跋山涉水來到中原，究竟想找誰嗎？”
他稍作停頓，讓那股冰冷而黏稠的惡意在空氣中無聲地瀰漫開。
然後才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給出了最終的答案：
“這，就是答案。”
“所以，你也可以感覺到母蠱所在的宿主了。”
“裴寂，你這蠱到底下給了多少人？”
江無浪壓低聲音問道，語氣裡是深切地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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