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她沈微寧是鎮北侯府唯一的嫡女！就憑她可能是未來的太子妃！”
柳府正廳內，柳玄感端坐主位，一身深青色官服尚未換下，面上是山雨欲來的陰沉。
他右手攥著一封燙金信箋——
那是沈清和半個時辰前遣人送來的，字字如刀，將柳晴柔想要勾結土匪迫害沈微寧的樁樁件件，列得清清楚楚。
“未來的太......太子妃？”
柳晴柔跪在冰涼的地面上，臉色慘白，纖細的肩頭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的慌亂。
“怎麼可能？！她沈微寧不過是一個剛從江南小地方過來的野丫頭，她——”
“啪！”
茶盞碎裂在柳晴柔身側，滾燙的茶湯濺上手背，柳晴柔卻連縮都不敢縮。
柳玄感緩緩起身，官服上的補子在泛著冷硬的色澤。
他走到女兒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引以為傲的嫡長女。
他聲音很輕，卻比怒吼更令人膽寒，“你自幼聰慧，為父將你當作掌上明珠，琴棋書畫。針黹女紅，哪一樣不是請最好的先生來教？”
他的話語陡然一轉，語氣中充滿了沉痛與難以置信的失望：“可你看看自己，如今都做了些什麼荒唐事？！這豈止是讓家門蒙羞......”
“我柳玄感，簡直是無顏面對聖上的信任，愧對身上這身禮部尚書的官袍，更是......愧對你的姑母啊！”
柳晴柔的嘴唇劇烈顫抖著，她從未見過父親這般模樣，從前即便她闖了禍，也不過是罰抄女誡。禁足幾日。
可此刻柳玄感眼中的寒意，讓她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即將成為棄子。
“老爺！”
柳夫人驟然撲上前去，跪倒在柳玄感腳邊，雙手死死攥住他袍角的下襬。
因用力過猛，指節都泛出青白色。
“老爺，晴柔她真的只是一時糊塗，犯下了無心之過啊！那孩子不也不是沒事嘛......你就饒了她這一回！”
她抬起淚眼，聲音因急迫而微微發顫，“還有，能不能......能不能去和小姑子說說情，求她高抬貴手，莫將這件事傳揚出去？千萬不能鬧大了啊......”
柳夫人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眼淚順著細紋一路往下淌。
柳玄感猛地推開她，厲聲怒斥：“糊塗？一句糊塗就能抵消她做得嗎？”
“這件事若是被聖上知曉，我這禮部尚書的帽子保不住不說，咱們柳家百年清譽，就要毀在你這一對母女手裡了！”
柳夫人被推得一個趔趄，跌在地上，後腦重重磕在桌角。
嗡的一聲悶響，眼前陣陣發黑。
她咬著牙撐起身，還想再開口求情，就見柳玄感對著柳晴柔寒聲開口，語氣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家法處置，杖責二十。打完之後，明日一早，你就去鎮北侯府門前，跪著向你姑母和表姐磕頭認錯，好好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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