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走了過去。
“夫人？”乳母行禮。
“我帶她出去走走。”她伸出手，聲音平靜得不像話，“你們不必跟著。”
她抱著孩子，穿過一道又一道門。
侯府很大，大到她走了很久，才走到那扇偏僻的角門。
守門的是個老眼昏花的婆子，見她抱著孩子，以為只是尋常出門，便殷勤地開了門。
“夫人這是要去哪兒？可要備轎？”
“不必。”她踏出門檻，春日的風拂面而來，帶著花香與塵土的氣息，“就在附近走走。”
她抱著孩子，沿著街巷漫無目的地走。
那孩子在她懷裡睡著了，小臉埋在她的肩窩裡，呼吸溫熱而均勻。
她低頭看著那張臉，忽然覺得一股巨大的疲憊湧上來，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直到眼前出現一片熱鬧的街市，人聲嘈雜，車馬往來。
她站在街角，看著一個婦人牽著一個與沈微寧年紀相仿的孩子走過。
那孩子手裡攥著一串糖葫蘆，笑得眉眼彎彎。
她跟著跟著，突然彎下腰鬆開了手。
不是故意的。
她後來反覆對自己說，不是故意的，只是手臂酸了，只是那一瞬間失了神。
可她知道，她在撒謊。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鬆開手指時的感覺——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像是終於甩掉了一個沉重的包袱，像是溺水者終於掙斷了腳踝上的鎖鏈。
她將沉睡的孩子就那麼丟在了一個偏僻的角落。
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路，一步一步走回了侯府。
“夫人，小姐呢？”
嬤嬤迎上來，驚慌失措。
“丟了。”她說，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在街市上，人太多，我一時沒拉住。”
她看著嬤嬤和乳母慘白的臉，看著丫鬟們慌亂的腳步，看著整個侯府因她的這句話而天翻地覆。
她站在風暴的中心，卻奇異地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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