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的，他們是多隻手，還是多隻腳了，他們家吃的糧食還是我們種的，他們就是螞蟥，吸血蟲。”
趙老二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趙曉春打斷。
“曉春，你不能這麼說你們大伯家。”馮氏柔柔綿綿，沒有力度的勸了一句。
“他們做得出來，憑什麼不讓人說，我就是要說，我還要說得全村，全鎮，全縣都知道，他們無恥的行徑。”
“你住嘴，你大伯是我的兄長，輪不到你一個晚輩來編排他，要不是有你大伯在，每年的賦稅，勞役，就能把一家人壓垮。
我出去，村裡人誰不讚我趙家人好福氣，誰不高看我趙家人一眼。”
原本還因為身上的傷，躺著哀嚎的趙曉春，聞言彈射而起，指著趙老二的鼻子。
“你是不是傻，免稅的糧食，他哪一年不是拉走了，有一粒米到你口袋了嘛，人家那是羨慕你嗎？
那是嘲笑你傻，笑你愚蠢，被人當槍使，還暗暗欣喜，沒被人騙得賣肝賣腎，賣兒賣女，那是家裡田還沒有被嚯嚯完，等田地賣完，你看看，你身後還能不能留下一個孩子。”
“不可能，大哥他不會幹這種事情的。”
趙老二不懂賣肝賣腎是個啥，但賣兒賣女他聽得懂，大哥一個讀書人，萬萬出不出這等事情的。
“不會，呵呵......”趙曉春冷笑一聲，“家裡10畝良田，3畝沙地，去哪裡了？難道不是賣了被趙老大拿走了？
你去扛包掙的辛苦錢，有一個銅板是落你口袋的沒，孃的嫁妝銀簪子，現在在哪裡？”
“那是......那是......簪子不是大哥拿走的......”
本就嘴笨的趙老二，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替大哥辯解了，銀簪，銀簪是因為自己救人受傷，娘子為了給他補身子當掉的。
在他印象裡，大哥對他們兄弟幾個是極好的，每次回來都會關懷一番。
對家裡孩子都是和顏悅色的，時不時的還會給孩子吃塊縣城帶回來的糖，雖然不大，也不是每次都有。
可女兒說得好像也有道理，田是這些年，大哥去府城參加鄉試，陸續變賣的，糧食的確也沒有留在家裡。
爹孃說，是要給大侄子他們交束脩用的，再過幾年，家裡還能出兩個秀才，舉人，以後趙家就是耕讀人家了，身份上會變得不一樣。
他一直抱著這份期待，努力幹活，農忙下地，農閒去鎮上扛大包，壓著妻子，孩子為這個家做貢獻。
手裡一文錢沒有存下，肚子永遠晃盪著一肚子水，雙手粗糙，脊背被壓彎，明明比大哥還小三歲，卻瞧著比他大了起碼20歲。
再看看自家的孩子，乾枯，蠟黃，頭髮如枯草，身形如竹竿，指縫裡，永遠藏著黑泥。
大哥家的幾個孩子，每次回來都是，站如松柏，皮膚白皙，臉色紅潤，一雙手也是潔白修長。
難道他真的錯了嗎？
他蹲在地上，抱著頭，陷入自我懷疑旋渦裡，擾他心神的魔音，再次入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