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大離開的時候,趙家堂屋裡仍然是一片壓抑。
趙老西死死抓著椅子把手,似乎要把怨氣發洩在無辜的椅子上。
錢,錢,錢,趙老大眼中怎麼都是錢,二百兩銀子又不是他要的,明明是趙星棠非要塞給他的,如果用完了,又要來討要。
趙老大一家這是挖了一個坑,把他推下去。
若當初不給他二百兩,眼下他手裡便有一百八十兩,在縣城重新開一個包子鋪,綽綽有餘了。
趙老三東看看,西瞧瞧,想著從哪裡能摳出錢來,去縣城,不去鎮上也行,開一家小一點的包子鋪。
他要當老闆,要用銀子抵徭役,再也不要苦哈哈,開河築牆了。
趙老太不停抹淚,她覺得老大太絕情了,都是一家人,又不是生死大敵,大家各退一步,好好把事情解決掉不就是了。
拿院子的二百西十兩,老大家既然有,便先拿出來挪用一下,大不了等包子鋪開起來再還上。
何至於,何至於要鬧到這個地步。
如此豈不是兩敗俱傷,好處全讓官府拿去了。
明明……明明是有更好的法子解決的,老大為何那麼狠心,非要看著他們兩個老骨頭吃苦呢。
趙老頭似乎病得更重了一些,胸口起伏變得微弱起來,臉上的血色慢慢消散。
他想不通,是一點也想不通,事情怎麼就都到這一步了。
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
明明包子鋪可以重開,還白得了一座兩進的大院子,都是好事,所有的一切都是好事啊!
那天在包子鋪等到老三、老西兩家人的時候,他是那麼開心,那麼高興,覺得一輩子都值得了。
他辛苦大半輩子,就想培養出一個讀書人,重回祖上榮光,眼瞅著老大越來越好,都成了舉人了。
離當官就差一步,僅僅一步而己……
兩個本該分家出去的兒子,也到了自己身邊,以後明明可以一家子住在一塊,好好經營包子鋪。
外面有老大撐著,裡面有兩個小兒子賺著錢。
要權有權,要錢有錢的日子,眼瞅著伸伸手便能夠到了,怎麼就散了,怎麼就全散了?
就好像他抽菸時煙桿裡冒出來的白煙,看得見卻摸不著,轉瞬間又消失了……
老天為何要如此殘忍地對待他,他這一生老老實實,勤勤懇懇,從不與人結怨!唯一的執念便是家裡能出個當官的。
可好人沒有好報,為了一個丫頭片子攪散了他這個家。
老大啊,他的老大啊,他培養了三十多年,疼寵了三十多年的老大,為何不能多為他這個可憐的爹多想想。
女兒再好終究是要嫁出去,你在疼往後也是被人家的,可自家兄弟,永遠都是自己家,是一個祖宗,流著相同血的自家人。
怎麼能為了一個女兒,跟兄弟鬩牆。
……塗糊大老,啊塗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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