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芊芊坐在床邊,目光片刻不離地落在三個孩子身上。
桂嬤嬤送走了來診脈的府醫,才端著安神湯走了進來。
看著譚芊芊蒼白疲憊卻強打精神的側臉,她又是心疼又是後怕,聲音壓得極低,有些發顫:
“主子……今兒個真是多虧了賽虎。守夜的奶孃說,賽虎今夜最先發現了動靜,狂叫示警,又第一個衝進去……老奴方才仔細看了,它咬死的那兩條蛇,就倒在搖籃不遠的地上,若不是它拼死攔住……”
賽虎似乎聽懂了誇獎,蹭到譚芊芊腳邊,將腦袋擱在她膝上,溼漉漉的眼睛望著她,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嗚咽聲,象是在安慰,又象是在討賞。
譚芊芊伸手輕輕撫摸著賽虎的頭,這隻她當初一時興起救下,平日裡只知撒歡玩鬧,卻在最危險的時刻,爆發出驚人的忠誠與勇猛,上次在莊子上護著自己,這次又護住了她的孩子們。
“是,多虧了它……”譚芊芊聲音有些啞,她俯身,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賽虎毛茸茸的腦袋上,低聲道,“好賽虎,謝謝你……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們芳悅院的大功臣,誰也不能委屈了你。”
賽虎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感激與親近,尾巴輕輕搖了搖,又舔了舔她的手。
安撫好賽虎,譚芊芊抬起頭,眼中的脆弱已被一片冰冷的清明取代。
她看向桂嬤嬤,壓低聲音:“嬤嬤,方才王爺下令徹查,咱們院裡的人……尤其是那個負責打掃的奴才,可有異常?”
桂嬤嬤神色一凜,湊近了些:“回主子,老奴一直讓人暗中盯著。事發時,那小翠在後院雜役房那邊的通鋪睡著,據同屋的人說,並未見她半夜起身。
但……老奴總覺得,這事太過蹊蹺。那蛇看著便不普通,怎會突然出現在咱們內院,還恰恰是三位小阿哥的屋裡?而且不止一條,象是……有備而來。”
譚芊芊微微頷首,她何嘗不知這絕非意外?
“王爺已經封了院子,嚴查。”譚芊芊緩緩道,“咱們且等結果。但是嬤嬤,從今夜起,芳悅院的警戒要提到最高。孩子們身邊,必須是我們最信得過的人,飲食衣物更要加倍仔細。”
“主子放心,老奴省得。”桂嬤嬤鄭重應下。
譚芊芊點點頭,目光再次投向熟睡的孩子們,又落回腳邊忠誠的賽虎身上。
第二日一早,天色尚未大亮,正院裡已有了動靜。
冬梅和陳嬤嬤正仔細地為烏拉那拉氏更衣梳妝。
陳嬤嬤一邊梳理著福晉烏黑油亮的髮髻,一邊壓低了聲音,稟報道:“福晉,老奴方才聽底下人悄悄議論,昨夜……芳悅院那邊,似乎不太平。”
烏拉那拉氏手中把玩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聞言動作一頓,從鏡中看向陳嬤嬤,眉頭微蹙:“怎麼回事?”
“具體的還不太清楚,王爺昨夜在芳悅院,下令封了院子,又傳了府醫,動靜不小。”
陳嬤嬤聲音放得更輕,“只隱約聽說,好象是……三位小阿哥歇息的屋子裡,半夜進了東西,還是……毒蛇。”
“毒蛇?!”烏拉那拉氏驀然轉身,步搖上的流蘇劇烈晃動,臉上盡是震驚,“這時間,內院怎會有毒蛇?”
陳嬤嬤微微頷首,面色帶著凝重,“據說有三條,顏色都鮮亮得嚇人,一看便知有劇毒。但發現得及時,並無人受傷。”
“三條毒蛇……”烏拉那拉氏喃喃重複,“他們……倒真是‘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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