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房間角落的秦淮茹,猛地察覺到有兩道火辣辣的目光朝自己射來。
慌忙抬頭一看。正對上王崇山那雙看似不經意,實則藏著鉤子的眼睛。
秦淮茹對這種眼神再熟悉不過。
她在秦家村的時候。那些老色批看漂亮小媳婦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
秦淮茹心裡猛地一跳,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看似不經意地眨了一下眼睛,又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隨即慌忙地低下頭去。
就在這一眨、一咬、一低頭的功夫,那副又怯又嬌、似躲非躲的模樣,差點勾走了王崇山的魂。
王崇山端著缸子的手懸在空中,好一會才放下。臉上那點不自然一閃而過,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他輕輕咳嗽一聲,端起喝了一口,慢慢開口說道。
“你們家的事,我也知道了。賈東旭被開除。這是上級領導決定的。他坐過牢,屬於壞分子。這樣的人不能留在工人階級隊伍裡。對於這個事情,你就是鬧到哪裡也是這個結果。”
他頓了頓,把茶缸子放下,語氣稍微緩了緩。
“不過呢,念在你們也是家裡確實困難。我們就不送你們去公安局了,你們好自為之,回去好好過日子,今天這事就當個教訓。”
賈張氏縮在牆角,渾身止不住地發抖。身上的白布爛的一條一條的,頭髮散著。 來時的自信早己蕩然無存。
聽到王主任的話,忙不迭地點頭答應。
“謝謝領導,以後我們再也不敢了,謝謝領導的大恩大德。”
秦淮茹趕緊攙住賈張氏的胳膊,把婆婆從地上扶起來。賈張氏腿還軟著,站都站不穩,整個人靠在她身上,險些把秦淮茹壓倒。
老肥婆雖然平日在院裡撒潑耍橫。可畢竟是小老百姓,捱了一頓狠揍,早就嚇破了膽。
而另一旁的家裡。賈東旭正坐在炕沿上陪著棒梗玩。可他心裡一首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右眼皮也跟著跳了好幾回。
心中焦急,也不知道媽和淮茹這事辦的怎麼樣了。
正想著,突然一陣敲門聲傳來。
賈東旭心裡一緊,急忙起身去開門。門一開啟,他首接愣住了。
賈張氏站在門口,衣服上沾滿泥土。蹭得東一塊西一塊。頭髮像雞窩一樣散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模樣狼狽至極。
臨走時帶的黃紙、香火。還有親爹的遺像,這會竟一樣沒帶回來。
秦淮茹攙著她,也是一副死了半截的模樣,臉色煞白。眼眶通紅,像是剛哭過。
一看兩人這副模樣,賈東旭心裡就明白咋回事了。
他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險些栽倒在地。可他終究是家裡的主心骨,再慌也得強撐著穩住心神。
趕緊扶著親媽到床上坐下。賈張氏低頭看了看自己溼漉漉的褲腿,老臉一紅,急忙去了簾子後邊把髒褲子換下來,從簾子縫裡遞給了秦淮茹。
秦淮茹這兩年沒少被這老肥婆折騰,早就學乖了,一句話沒敢說,接過來放進盆裡,端到外頭洗去了。
賈張氏換了條幹淨褲子出來坐下,看著賈東旭,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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