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你過來,奶奶有話對你說。”
賈張氏側過頭,看向床另一邊躺著的棒梗。聲音嘶啞至極。
棒梗背對著她,蜷縮在被窩裡,一動不動。
賈張氏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露出一絲慘笑。
“孩子,奶奶這輩子做的孽不少,可要說最對不起的人,那就是你了。”
話音剛落,她猛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差點沒背過氣去。
“以後的路,你得自己走了,奶奶就不能陪你了。”
說著,她顫巍巍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小鑰匙。顫抖著爬到棒梗身邊。
“這鑰匙就是我床底下那個小盒子的鑰匙,裡頭裝著咱們家所有的錢和票,以後就交給你保管了。”
說著,兩行眼淚流了下來。
“棒梗,從你回了咱家開始,還沒叫過我奶奶呢,你能再叫我一聲嗎?”
棒梗接過鑰匙,深深的看了賈張氏一眼,嘴唇張了張,可終究沒能叫出口。他轉過頭,臉對著牆。把被子往身上一裹,一動不動。
賈張氏看著他這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多想伸出手抱抱棒梗,摟摟自己的大孫子,就像他小時候那樣。
可手抬了抬又放下,她不敢碰他,怕他躲,怕他推開自己。她怕臨終前再見到孫子那厭惡的眼神。
終究沒敢伸出手,賈張氏長嘆一口氣,滿臉的悲傷,慢慢的躺了下去。
半夜猛地醒來,她看到了那個自己召喚了一輩子的身影,老賈。竟從一片白光中緩緩走來。
賈張氏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忍不住輕聲呼喚。
“老賈,你還記得清明湖畔的張小花嗎?”
當晚,西合院一代招魂大法師,帶著滿心的悔恨與不甘,魂歸天外。
第二天一早,棒梗睡醒過來,看到旁邊己經硬了的賈張氏。瞳孔猛地一縮,死死捂著住自己的嘴。
他恨賈張氏,恨她讓自己成了瘸子。恨不得她早點死。可當這個老太婆真不在的時候,棒梗突然發現,在自己內心深處,竟是愛著奶奶的。
他本以為賈張氏走了之後,會解恨,會高興。可沒想到,心裡竟只剩下無盡的悲傷。
棒梗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撲在賈張氏身上,拼命地哭嚎起來,哭聲是如此的淒厲。
最終,棒梗在街道辦的幫助下,處理完了賈張氏的後事,把她和賈東旭都埋在了東郊亂葬崗。母子倆挨著,也算是團聚了。
賈張氏一死,棒梗就成了沒人要的孩子,街道辦也犯了難。找到秦淮茹的孃家,可得到的訊息是秦淮茹壓根就沒回來,人不知道跑哪去了,連個信都沒有。
秦淮茹的事,早就在秦家村傳遍了。十里八鄉沒有不知道的。先跟賈東旭,又跟易中海,後來更是在軋鋼廠裡搞風搞雨,跟許多人不清不楚。
鬧出了這麼多事。秦父秦母現在見人都抬不起頭來,門都不敢出,更不會收留棒梗這個拖油瓶,來給自己添堵。
街道辦實在沒辦法,只能通知棒梗,把他送去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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