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無名住在偏殿,好酒好菜擺了一桌,他自斟自飲,好不快活。雖憂心玹影的病情,但他見多了生老病死、世事無常,太明白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的道理。以玹影的本事,未必拿不到血魄。當初為謝瑾窈尋藥引子萬般艱難,宣無名本不相信世上有人能集齊,可玹影做到了。
花芷叩了叩門,得到應允後走進來,規規矩矩地行禮,道:“殿下請神醫過去一趟。”
“他又吐血了?”宣無名面色一變,險些打翻了酒壺。玹影吐血越來越頻繁,可就糟了。
“沒有。”花芷道,“奴婢也不知所為何事,還請神醫快些過去。”
生死攸關的事情,宣無名哪敢耽擱,嘴巴一抹就同花芷前往主殿。
玹影獨坐在桌前,宣無名繞著他打量了一圈,確定他無礙,稍稍安心。
玹影自袖中拿出錦盒:“這是小姐託我帶給神醫的。”
“給老夫的?”宣無名有些訝異,接過錦盒開啟一看,神情凝滯了片刻,猛抽了一口氣。
宣無名拿出裡面的東西反覆檢視,最後對著燭光照了照:“這……這是……”
“玉石。”玹影擔心宣無名不識貨,辜負了謝瑾窈的心意,“世間罕見的名貴玉石,是小姐給神醫的謝禮。小姐心中惦念神醫的恩情,對神醫感激不盡,還望神醫笑納。”
世上也就只有謝瑾窈能勞煩玹影一次講這麼多話。
宣無名嘴角抽了抽:“這哪兒是給老夫的大禮,分明是給你的大禮!”
玹影問:“何意?”
宣無名忽然反應過來,捂住了嘴,他要說這是血魄不就露餡了,玹影會知道自己出賣他,把真相告訴了謝瑾窈,咳了咳:“這份大禮老夫收下了。老夫還有事先走了。”
“神醫留步。”玹影出聲阻止,“請神醫明示。”
玹影眼睛是瞎了,耳朵沒聾,宣無名那句“分明是給你的大禮”在耳邊迴響,無法忽略:“神醫話裡有話,還請神醫解惑,我不喜歡稀裡糊塗。”
“我說你們兩口子能不能不要折磨我這個老人家了?”不給玹影追問的機會,宣無名撂下一句話就腳底抹油溜了。
“花芷。”玹影開口喚人。
“在。”花芷一直在旁邊候著,“殿下有何吩咐。”
“你可有看清錦盒裡的東西?”玹影問。
花芷方才瞥了一眼,並沒有看得很清楚,遲疑道:“奴婢瞧著是一塊血紅的石頭,好像……好像……”花芷一時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類似的東西。
凝霜接話道:“有點像羅帆那日從大周的皇宮裡捧回來的血魄,不過這塊玉石的顏色更為濃郁。方才神醫對著燭火一照,竟好似有血液在裡頭流淌。奴婢還是頭一回見著這般神奇的玉石。”
“對對對!”花芷眼睛一亮,不住點頭,“就是像血魄,瞧奴婢這記性。”
玹影擱在桌面的手慢慢攥緊,而後鬆開。
“殿下?”花芷覺得大皇子有些奇怪,好似歡喜,又好似有點難過。
玹影道:“你們都下去吧,這裡不用伺候,我一個人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