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瑾窈並非沒有覺察出旁人落在她臉上的視線,她早已習慣,自是不在意。
上了自己的馬車,幾個丫鬟齊齊鬆了口氣,謝瑾窈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宮宴開始的時間都要錯過了。
謝瑾窈找出靶鏡對著臉照了照,面若含春便是形容她此刻的模樣。她輕輕“嘖”了一聲,從妝奩裡取出一盒口脂,無須丫鬟動手,她自己拿指腹蘸取,均勻地塗抹在唇上。
丫鬟們都羞紅了臉,眼神左顧右盼,假裝自己沒有在看謝瑾窈。離開時,謝瑾窈妝容完整,回來時,唇上的口脂沒了,卻露出比原本更紅豔的顏色,還有些腫,只要不笨都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玹影還真是出乎丫鬟們的意料,看起來那樣冷靜自持的一個人,平日裡極少見他洩露出情緒,不負謝瑾窈賜給他的“木頭”稱號,誰知背地裡將小姐的唇都親腫了。
謝瑾窈抿了抿唇瓣,確認什麼也看不出,心滿意足地收起口脂與靶鏡,抬起眼便見四個丫鬟意味不明的表情,咳了咳,大大方方道:“玹影是我的夫君。”
寶月捂著臉小聲道:“是是是,那是小姐的夫君,做什麼都是可以的。”
原本不覺得羞赧,不知為何被寶月促狹的目光盯著,謝瑾窈臉頰竟然隱隱發燙:“你這丫頭,還未出閣什麼話都敢說。”
寶月無辜道:“奴婢這不是順應小姐的意思麼,怎麼還成奴婢的錯了?”
“你還貧嘴。”謝瑾窈作勢敲寶月的腦袋。
寶月嬉笑著躲開,大逆不道地揭謝瑾窈的短:“小姐可還記得,自己從前抵死不肯嫁給姑爺,成親了也要與姑爺約法三章,只做表面夫妻。”
謝瑾窈:“……”
其餘三個丫鬟都看著寶月,心道,她的膽子也太大了,連小姐都敢打趣。
*
今日的餞別宴比風雲會落幕那一日的慶功宴還要盛大一些。
永春殿里布置得華麗雅緻,男女分席而坐,中間隔著偌大一片空地,歌舞表演精妙絕倫。
謝瑾窈卻無心欣賞,透過舞姬那令人眼花繚亂的衣裙縫隙,看向對面男子席位間的玹影。
舞姬的身姿過於靈動曼妙,舞動間總是擋住她的視線。
卻不知謝瑾窈細微的舉動早已落入他人眼中,太子目光陰鷙,望月樓一別,謝瑾窈再無訊息傳來,也不知她考慮得如何了。
雖不知謝瑾窈要血魄做什麼,可她那日分明十分急迫,好似一刻也等不了,如今倒是氣定神閒,不急不躁了。
難不成她不打算同他做交易了?太子心思百轉,煩躁地端起桌上的杯盞一飲而盡。
五皇子則是探究地循著謝瑾窈的目光,看向自己這邊,幾經觀察,終於找到了謝瑾窈看的人,似乎是那位煜國的大皇子。
一身玄色錦袍,繡著古老繁複的暗紋,面覆玄鐵面具。
風雲會都結束了,至今不知煜國大皇子是何模樣。此人神秘莫測,周身攜帶一股拒人千里的冰寒之氣,偏又無端給人一種熟悉感。
謝瑾窈屢屢端詳這位煜國大皇子,究竟是出於好奇,還是有別的意味?
須臾,五皇子心中的疑惑便有了答案。起因於樂昌公主主動提出獻舞,為各國來使踐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