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一位士兵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同謝瑾窈說明:“太子妃,這個村落屬下已帶人來找過了,沒有太子殿下的蹤跡,我們是不是該換……”
話音越來越低,直至沉默。士兵有些後悔,或許太子妃日復一日地找下去,並不是非要找到太子,她只是接受不了太子已經離去的事實,尋求一個出口罷了。
士兵自知說錯話,正要跪下請罪,謝瑾窈擺了下手:“無妨,再搜尋一遍就是,興許有漏掉的。這不是個漁村麼,你帶人來找的那日,應該有許多村民出去打魚了,他們當中有人知道線索也說不定。”
五皇子沉吟道:“窈妹妹說得沒錯,漁民們每日在黑水河裡打魚,水上的事,他們最清楚,指不定玹影出事那日,被哪一位漁民撞見了。”
謝瑾窈知道五皇子這話是安慰人,抿了下唇,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斟酌道:“前線局勢穩住,殿下該班師回朝了。”
五皇子垂下眼簾,長睫掩住了眸底的諸多情緒,道:“五日後便啟程。”
在離開之前,多陪她一日也好。
五皇子看出了謝瑾窈不找到玹影誓不罷休的執著,沒有將埋藏在心底的那句“要不要跟我回大周”的話說出來。因為心中已有答案,就算問出來,也會遭到拒絕,反而有可能激怒謝瑾窈,讓她以為他是在暗示玹影已死。
大家都心照不宣,玹影多半不在人世,且屍骨無存。
船隻靠了岸,五皇子率先下船,抬起一隻手,欲攙扶謝瑾窈。
船隻輕晃,謝瑾窈沒逞強,手搭在五皇子胳膊上下來,其餘人紛紛跳下船。
遠處的河邊有一婦人與一年輕女子在浣衣,手裡的棒槌敲打在衣裳上,水珠四濺。
謝瑾窈決意從她們問起,手往旁邊一伸,身後跟隨計程車兵立刻將一卷畫像遞到她手上。
謝瑾窈展開畫卷,這是她親手畫的,沒人比她更細緻地描繪出玹影的五官。畫得足夠像,才更容易辨認出來。
士兵又忍不住開口:“太子妃,那位婦人屬下有印象,先前問過了,她沒見過太子殿下。”
“是麼?”謝瑾窈喃喃自語,將手裡的畫像捲起。
婦人恰好在這時浣洗完衣裳,擦擦臉上的汗,端起木盆離開河岸。年輕女子拎著棒槌跟在婦人身後:“阿孃,我來拿衣裳吧。”
“沒事,不重。”婦人話落,正巧撞見謝瑾窈一行人,驚懼地後退了兩步。
年輕女子躲在婦人身後,露出半張臉警惕地瞅著那些陌生的面孔。
“大嬸別怕,咱們見過的,這次過來還是為了尋人。”先前領頭計程車兵站出來一步,打消婦人的防備心。
行軍打仗的人,哪個不是手染鮮血,結果了不知多少條性命,笑起來也帶著一股血性。
這個婦人正是林秀娥,她身後的年輕女子自然是女兒小藝。
林秀娥打量著這一行人,上回只有一幫兇神惡煞計程車兵,這回卻不然,當中一男一女實在令人難以忽視。
男子一身晴山藍錦衣,身形頎長,容色清俊,溫潤如玉,好似富貴人家出來的公子哥。女子更不必說,生得傾國傾城,身著丁香淡紫刺繡裙,玉簪挽發,姿態優雅高貴,好比宮裡的公主,將這山野之地都襯得如同巍峨宮殿。
林秀娥出身鄉村,自是沒見過宮裡的人是什麼樣,想來就該是他們二人這樣。
方才那士兵說這次過來還是為了尋人,莫不是尋的是同一人?
追捕一個逃兵而已,哪裡用得著出動這樣尊貴的人物。難不成另有隱情?
林秀娥眼珠轉個不停,暗自思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