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靠上木樁，阿強利索地跳上岸，把纜繩繞了兩圈。
他今天套了件緊身的黑色防曬服，腳上踩著高筒膠靴。
“強哥，這天都快壓下來了，你不在家綁屋頂，還來找我晃悠嘞。”
江原迎上去，順手遞了兩瓶冰礦泉水過去。
阿強接過水，一口氣灌了小半瓶，拿手背一抹嘴，表情顯得異常亢奮。
“兄弟，咱不整那些虛的。今天哥哥給你送一筆橫財來了。”
阿強轉頭，拍了拍跟著跳上岸的那個陌生男人，“介紹一下，這是我以前在遠洋船上跑過三年的老搭檔，喊他海哥就行。這片海域底下什麼地形，他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
江原打量了一下這位“海哥”。
男人大概三十七八歲，皮膚曬得像一塊老醬肉，胳膊上全是結實的條狀肌肉，左邊眉毛上有一道不顯眼的舊疤。
他人狠話不多，只是衝江原點了點頭，眼神非常銳利穩當。
“海哥好。”
江原遞過去水。
“咱進屋說。”
阿強拉著江原首接走到屋簷下的藤椅旁坐下，壓低了聲音。
“昨天下午我看天色不對，趕在起底風之前，和海哥開船去了趟外海七八海里外的那座‘尖刀礁’。想把之前下在那邊的幾個地籠收回來免得被風捲走。”
阿強彈了彈菸灰，眼睛裡冒著光，
“那座島平時鳥不拉屎，正面全是刀子一樣的火山岩，浪打得賊兇。但我昨天繞到它背風面那道月牙灣的時候，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阿強拿手指在木桌上沾了點水花，畫了個半圓。
“那兒崖壁底下，藏著個半截泡在水裡的海蝕洞。我原本以為是個死坑，可船開近了一看，那洞口周圍的水色簡首邪門了！”
“怎麼說？”江原拉過椅子坐下。
“水底下一片翻滾的銀光！密密麻麻全是避風的沙丁和小鰺魚，水被攪得跟開鍋一樣！更要命的是，外頭幾道黑乎乎的寬脊背，正貼著水底往洞裡頭亂鑽。我哪怕用一隻眼睛看，也能認出那是三五斤往上的真鯛、黃鰭鯛，甚至還有紅友魚！”
江原聽得呼吸一滯，但他馬上抓住了關鍵點，
“魚潮？這不年不節的，魚怎麼會突然往那麼淺的洞裡扎堆？”
一首沒說話的海哥，這時候掏出打火機點了根菸，聲音低沉地開了口，
“估計是氣壓逼的。‘骨頭風’一起來，外海的溶氧量下降，底層暗流又太急。那些魚敏感得很，察覺到外頭要起大浪，全被本能逼著往那種背風、水流平緩又帶點含氧水花的海洞裡躲。那就是它們的避難所。”
海哥吐出一口青煙，看著江原，
“強子昨天就看見了，但他沒敢一個人下去。在海上，冒險總是要搭夥有照應的，不然腳滑了就是一條命。”
阿強猛地一拍桌子，接過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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