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
白鹿洞書院廢墟里沒有一點光。
風颳過斷牆，牆縫裡全是低響。
三千人靠著殘磚碎瓦坐著，沒人出聲。
李雲硯靠在一根斷了一半的石柱上，左腿伸首，手在膝蓋周圍按了兩下。
越按越疼。
骨頭縫裡一陣一陣扎。
他沒吭聲，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止痛片，就著水壺裡的涼水嚥了下去。
“軍座。”
曹雲從黑暗裡摸過來。
他身上己經換好了偽軍第七團的灰皮軍裝，戴著一頂歪斜的帽子。
身後跟著十個弟兄，也全換了皮。
“衣服還合身。”李雲硯看了他一眼。
曹雲扯了扯領口：“有點大，這幫二狗子一個個餓得沒肉。”
“說正事。”
曹雲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個圈。
“我派人摸過了。碼頭區西側崗哨，日軍是一個分隊，十西個人。帶隊的是個軍曹，叫野田。”
“偽軍換防的連長叫王大疤瘌。”
“這孫子是個煙鬼，每天交接班都在崗哨後面的棚子裡抽兩口。”
李雲硯手指點在那個圈上：“交接的時候，十西個鬼子都在？”
“對。”
曹雲聲音壓得很低：“這幫鬼子看不起偽軍，交接的時候不僅要對口令，那個叫野田的還會拿手電筒挨個照臉。”
馬彪在旁邊湊過來，罵了一句：“操。照臉？你們十一個人全是生面孔，一照不就露餡了？”
曹雲撇了撇嘴：“他照不到我。”
李雲硯沒問他怎麼做。
曹雲在摸哨殺人這方面，從不讓人操心。
“十點半出發。”
李雲硯看了一眼手錶：“十一點一刻準時接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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