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
太陽昇起來一個多小時了，但白沙嶺峽谷裡的陽光照不到底。
兩側山壁把光擋得嚴實，路面上只有灰濛濛的一片。
李雲硯趴在北口高地的觀察位上，望遠鏡舉了快一個小時沒放下來。
手凍得僵硬。
腿傷在寒冷中變得更尖銳，疼意一陣陣往骨頭縫裡鑽。
“軍座，喝口熱水。”趙鐵柱把一個軍用水壺遞過來。
李雲硯接過來灌了一口。水是溫的，勉強暖了一下胃。
“南口方向有動靜嗎？”
趴在最前面的偵察兵搖頭：“沒有。”
九點了。
按蘇婉的情報，輜重大隊七點出發，到南口應該九點半。
還有半小時。
李雲硯放下望遠鏡，揉了揉眼睛。
旁邊，馬彪叼著一截乾草根，嘴裡嚼得嘎吱響。
“軍座，萬一鬼子改路了呢？”
“改不了。”李雲硯語氣沉穩。
“白沙嶺是通城到鄂東南唯一能過重型車輛的路，工兵昨晚還在拓寬南口，改路了拓寬幹嘛？”
馬彪點了點頭，繼續嚼草根。
九點十五分。
前方偵察兵突然趴低了身子。
“有聲音！”
李雲硯舉起望遠鏡。
南口方向，隱約傳來發動機聲。
很遠。但在峽谷裡的迴音效果下，聲音被放大了。
“來了。”李雲硯壓低聲音。
所有人立刻精神緊繃。
九點二十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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