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十七分。
白沙嶺峽谷內的槍聲稀了。
李雲硯從觀察位上往下看。
整條公路從南到北，全是燃燒的車輛殘骸、翻倒的騾馬屍體和橫七豎八的日軍屍體。
濃煙灌滿峽谷，嗆得兩側山壁上計程車兵都在咳嗽。
“報告！”
曹雲從南段陣地跑過來，滿臉菸灰，眼睛被燻得通紅。
“南段後衛中隊沒剩成建制的人。一百六十多具屍體，兩挺重機槍繳獲，沒有活口。”
“北呢？”
“前衛連三十二人，全殲。裝甲車一輛擊毀，有三個受傷的想鑽樹林，被追回來了。”
李雲硯點頭。
“輜重本隊？”
馬彪從中段方向爬上來，手套上全是血，不是他的，是從路上沾的。
“打完了，車輛西十七輛，燒燬或炸燬。騾馬全死了，輜重兵投降一百二十多人，其餘擊斃。”
“彈藥和油料？”
“毀乾淨了。”馬彪抹了把臉，“軍座，那些彈藥車殉爆太猛，中段路面都炸塌了一塊。”
“糧食呢？”
“燒了大半。”馬彪頓了下，“我讓人搶出來十幾袋大米，兩箱罐頭。路上吃。”
李雲硯沒在意那點繳獲。
糧食燒了才是他要的。
一個滿編師團，沒了輜重大隊，等於斷了命根子。
一萬多張嘴，每天消耗的糧食、彈藥和油料，誰也補不上。
沒了補給，三天之內，這支部隊就會從進攻狀態變成求生狀態。
“俘虜怎麼處理？”趙鐵柱問。
“留十個會說話的，其餘的繳械放了。”
馬彪一怔：“放了？”
“不準帶槍，不準帶糧，放進山裡。”
李雲硯拄著柺棍站起來，“他們會往三十西師團主力方向跑。跑回去之後告訴師團長，輜重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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