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衝到松樹林邊緣的時候，背後又是一聲巨響。
氣浪從南面壓過來，裹著灼人的熱氣和刺鼻的硝煙味。
他腳下一個踉蹌，撐住旁邊的松樹才穩住身體。
“別停！繼續往西撤！”
三百餘人在黑暗中沿著來路撤退。
花園山的火光照紅半邊天，根本用不著手電。
趙鐵柱回頭掃了一眼隊伍，曹雲的人還在後面收攏。
“曹雲！人齊了沒有？”
“還差三個歸隊！”曹雲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兩個腿斷了，己經有人背上。還有一個沒回來。”
“人呢？”
“犧牲了。彈藥庫殉爆的時候，彈片扎進了脖子。”
趙鐵柱沒有停，腳下繼續趕路，嘴裡罵了一聲。
一個人。
三百零三人闖進日軍重兵把守的補給站，燒掉三千噸航空燃油，引爆整片彈藥區，只犧牲了一個人。
這仗打得值。
可那一個人的名字，不能被三千噸燃油蓋過去。
“叫什麼？”
“劉得水。”曹雲喘著氣追上來，“安徽涇縣人，先前在韓大慶那邊當過排副。”
趙鐵柱把這個名字記下。
回去以後要報給軍座，撫卹一分都不能少。
隊伍鑽進松樹林深處。
花園山的爆炸聲還沒停，只是己經稀了。
能炸的東西基本炸完，剩下的餘火還在燒燬物資。
趙鐵柱看了一眼手錶。
兩點十九分。
從北面爆炸到現在，十九分鐘。
馬彪那邊還在打。北面公路方向不時傳來機槍聲。
“通訊兵！能聯絡馬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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