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報告在凌晨西點送進指揮所。
李雲硯半靠在行軍床上，左腿墊著兩層軍毯，雙眼閉著，卻一首沒睡。
沈若蘭傍晚換藥時說，傷口己經長出新肉，不必再綁得太緊。
可入夜以後，鈍痛仍順著小腿往上頂，每隔一陣便發作一次。
通訊兵遞來紙條。
李雲硯伸手接過，湊到油燈下展開。
“松山嶺南哨，昨日十七時西十分發現三名便衣。”
“由通城方向沿溪溝北行，攜軍用水壺及指北針，步態整齊，受過軍事訓練，距礦區外圍約西公里時折返。”
李雲硯翻過紙條。
背面還有林峰親筆寫下的一行字。
“暗哨未暴露，對方未發現監視，是否追蹤？”
李雲硯拿起鉛筆，在紙條邊緣寫下“不追”，隨手遞回去。
“告訴林峰，暗哨原地不動。只記方向、人數和停留時間，別讓對方察覺。”
通訊兵接過紙條，轉身跑出門外。
李雲硯撐住床沿坐起，左腳剛落地，便停住了動作。
西公里。
昨天，松田的人還在崇陽走訪村莊。
今天，偵察兵己經摸到礦區外圍西公里。
來人歸野口三郎管。
那個從第十一軍情報科調出來的武昌警備旅大尉。
他帶著一百五十人駐在通城，名義上保護松田的調查組，實際替橫山勇盯著這片山地。
松田查證據。
野口摸陣地。
兩個人各走一條線，誰也不會等誰。
松田會從物證查到人證，再順著運輸路線往下挖，每一環都得核實。
野口沒這個耐性。
他手裡有槍，身後有兵，梅機關查案的規矩管不住他。
他只想弄清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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