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濟民撥了撥硯臺裡的墨。
“每期來聽課的有三十多人，六年下來，總有兩百來號。”
“能讓我記住的，只有考試沒過，回來找我補考的幾個。”
“至於周宇，我沒有印象。”
田中看了他五六秒，沒能從那張臉上找到答案。
“那就算了。”
他站起身，撣了撣褲腿。
“楊先生若想起什麼，可以到崇陽城找我們。”
田中提起酒壺，沿村道走出兩步，又回過頭。
“對了，楊先生從雲南來湖北，經過哪些地方？”
“從昆明出來，走貴州，過湘西，最後到了這裡。”
“有人同行嗎？”
“我一個人。”
“路引呢？”
“逃難的人，哪來的路引？”
楊濟民牽了牽嘴角，抬手指向村外。
“兵荒馬亂，能活著走到這裡，己經算命大了。”
田中點頭，沒有繼續追問，提著酒壺沿村道走遠。
楊濟民低下頭，重新拿起毛筆，捏著筆桿的手多用了些力氣。
周宇。
松田己經查到了這個名字。
也可能只是從講武堂舊檔裡翻出一個同名學員，正拿來試探他。
周宇確實進過講武堂。
一旦松田確認這段履歷，就能把楊濟民和八十八軍連到一起。
整條假補給線能夠成立，關鍵在於楊濟民與八十八軍沒有關係。
這個前提被推翻，茶葉倉、法文標籤和那個虛構的劉老闆都會受到懷疑。
楊濟民擱下毛筆，起身走進屋裡。
他掀開床板，從下面摸出一隻蠟封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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