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上午十點拿到竹筒。
送信的是武寧線上的雜貨鋪老闆，穿著油漬麻花的舊褂子。
他把竹筒裹在兩斤粗鹽底下，丟給礦區外圍收貨的民夫，轉身便走。
周宇在後勤倉庫角落拆開蠟封。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鉛筆痕淺，字卻清楚。
松田查周宇，疑從講武堂舊檔入手，速報。
周宇把紙條攥進掌心，紙邊被捏出褶痕。
講武堂。
他在雲南陸軍講武堂待過三年，學的是後勤輜重科，不是楊濟民教的法語班。
可講武堂那幾年的學員名冊，日本人真要翻，總能翻出東西。
雲南講武堂停辦前，檔案分過好幾撥。
一部分留在昆明，一部分帶去南京，還有一部分散在各省教育廳。
日軍佔了南京以後，檔案館裡那些舊東西，誰也說不準被搜走了多少。
周宇把紙條塞回竹筒，劃燃火柴。
蠟封、竹筒、紙條燒成灰，他用鞋底碾碎，混進地上的煤渣裡。
十分鐘後，他站在指揮所門外。
“軍座。”
李雲硯正伏在桌上看地圖，左腿擱在彈藥箱上，手邊放著一杯涼透的水。
“進來。”
周宇掀簾進去，放下門簾，走到桌前站住。
“楊濟民發了死信。”
李雲硯抬頭。
死信箱是緊急聯絡方式，楊濟民若非被逼到份上，不會啟用。
“說。”
“松田查到我了。”
周宇把嗓音壓低。
“從講武堂舊檔入手，可能己經拿到名冊。”
李雲硯手裡的鉛筆停在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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