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正一沒有睡。
通城縣城東面一棟被徵用的茶葉商鋪二樓，他坐在桌前，把過去七天的調查檔案全部攤開。
左邊是花園山襲擊的清理報告。
右邊是六小時前安慶下游船隊遇襲的初步通報。
茶杯己經涼透，他沒有碰。
兩件事之間只隔了不到一個星期。
花園山被燒的時候，他正在崇陽追查那條法屬印度支那假補給線。
茶葉倉中轉站、法文箱皮、油桶車轍，每一樣證據都指向一條從滇越鐵路，經黔東南進入鄂東南的走私通道。
他原本己經信了大半。
可今晚這份電報，把前面的推斷全推翻了。
魚雷快艇。
七艘。
滇越鐵路能運步槍，能運迫擊炮，拆散了運野戰炮也勉強說得通。
但魚雷快艇的排水量、體積和運輸條件，不可能走鐵路。
松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通城縣城的街道，日軍哨兵在街角換崗，靴聲在石板路上來回響。
他的腦子裡只剩一個問題。
八十八軍的裝備，到底從哪來的？
花園山的襲擊需要什麼？
精確的油庫位置。彈藥區的分佈圖。換防時間。哨兵班次。
這些資訊，不是靠望遠鏡從山頭上能看出來的。
要麼有人潛進過花園山內部，要麼
截獲過花園山的通訊。
松田回到桌前，翻開花園山的通訊記錄。
守備隊與武昌之間的電報往來，用的是陸軍標準甲種密碼。
這套密碼算不上最頂級，但也不是隨便什麼游擊隊能破譯的。
除非八十八軍手裡有專業的電訊截獲和破譯能力。
松田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三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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