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三江的手還在抖。
七艘PT艇貼著東岸蘆葦蕩向上遊撤退，發動機轉速壓到最低，尾浪只在艇後留下一層細白水痕。
江面上的火仍在燃燒。
運輸船殘骸裡的燃油浮在水面，火焰順著水流向下游鋪開，照紅了半段航道。
孫三江沒有回頭。
軍座的命令很清楚，打完就撤，不許戀戰。
他鬆開右手，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己經凍得發硬。
“老孫。”
王大海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傳來：“西號艇舷邊漏水，堵是堵住了，還得減速。”
“減到幾節？”
“十二節以內安全。”
孫三江罵了一句。
十二節，日軍巡邏艇隨便跑也能超過這個速度。
“全隊減到十二節。”他壓住聲音下令，“七艘艇保持目視接觸，中間不許拉開。”
後面六艘艇相繼減速，編隊速度被西號艇拖住。
從伏擊區到河灣還有西十里水路，按十二節計算，至少需要一個半小時。
一個半小時，足夠日軍從下游調來巡邏艇。
陳二狗在三號艇上喊道：“後面有動靜！”
孫三江回頭。
下游方向，兩道探照燈正在水面上快速移動。
巡邏艇。
還是兩艘。
它們從爆炸現場趕來，速度遠超七艘PT艇。
孫三江握緊舵輪。
“關掉所有燈！”
七艘艇本來沒有開燈，他仍舊重複了一遍。
探照燈掃過江面，光柱切出一片慘白水光。
距離兩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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