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把信紙吹得嘩嘩作響。
李雲硯把那張薄薄的宣紙，遞給旁邊的陳少安。
陳少安只掃了兩眼，臉上的肌肉就狠狠抽搐了一下，手掌把宣紙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李品仙……這個狗雜種！”
“咱們在前線拼命阻擊日軍南下，他在後頭跟日本人籤這種斷子絕孫的協定！”
“把咱們當籌碼，換他的地盤！”
站在戰壕邊緣的吳耀祖看著李雲硯手裡的公文包，兩腿一軟，撲通一聲首接跪在了雪地裡。
他那張原本還有些傲氣的臉，現在變得慘白。
“李司令……李軍長！這事兒跟俺沒關係啊！”
吳耀祖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淌，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兩步。
“這是戰區長官部的密令，是李品仙和參謀長首接對接的日本人！”
“俺就是個團長，上頭讓俺往黑石嘴跑，說到了這兒有人接應，俺真不知道這是要把鬼子引過來借刀殺人啊！”
李雲硯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冰冷的殺意。
“不知道？”
李雲硯嘴角扯了扯，慢條斯理從大衣兜裡掏出一塊白手絹，擦了擦駁殼槍準星上的雪花。
“吳團長，你帶隊強衝我哨卡的時候，嘴裡喊的可是轉進。”
“你要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特意把後衛營甩在後面三里地，用自己弟兄的命給日本人當路標？”
吳耀祖張口結舌，一個字也答不上來，整個人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戰壕後頭，被繳了械的那八百多名桂系潰兵，全都看得真真切切。
人群裡開始響起低聲議論，緊接著變成了壓抑不住的騷動和咒罵。
“操他孃的吳耀祖！拿咱們弟兄當誘餌！”
“後衛營的老二是我同鄉，剛才在溝裡全被鬼子騎兵剁了！原來是這幫當官的早就賣了咱們！”
“給這種畜生賣命，不如反了！”
桂系士兵的眼睛全紅了。
舊軍隊裡等級森嚴，當官的剋扣軍餉、喝兵血也就罷了，但在戰場上故意把部下往鬼子槍口底下送，這是犯了軍中最大的忌諱。
這時，山道後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何雪琴提著藥箱趕了上來，在她身後，還跟著兩個戴著眼鏡、神色肅穆的延安政工幹部。
“怎麼回事？前面槍聲剛停，怎麼又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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