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打在吳耀祖青紫的臉上，刺骨生疼。
那六門迫擊炮的炮口泛著冷光，黑得瘮人。
在桂系部隊裡混了十幾年的吳耀祖，太清楚迫擊炮在狹窄山谷裡急速射的威力了。
只要李雲硯一聲令下，不出兩分鐘，他這一千多號散兵遊勇就得被炸成碎肉。
“李司令……有話好說。”
吳耀祖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強行擠出難看的笑，手裡的勃朗寧悄悄塞回了槍套。
“大家都是黨國軍人，大敵當前，李長官何必把槍口對準自家弟兄？”
“自家弟兄？”
李雲硯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到吳耀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比吳耀祖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看著這個滿臉虛偽的團長。
“自家弟兄在黑石渡跟鬼子拼刺刀的時候，你們一三八師縮在英山縣抽大煙。”
“現在日本人兩個中隊就把你們追得滿山跑，你倒想起是自家弟兄了？”
李雲硯手中的柺杖向前一戳，硬木杖尖精準點在吳耀祖的心口窩上。
吳耀祖被戳得倒退兩步，胸口一陣發悶，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卻硬是不敢發作。
“老子的陣地，不是給你擦屁股的茅坑。”
“想活命？可以。”
“第一，全團交出重機槍和迫擊炮，退到第二道山樑後面就地構築戰壕，充當二線預備隊。”
“第二，帶著你的人把槍口給我轉過去，跟鬼子拼出一條血路，老子在山頭上給你架機槍壓制。”
吳耀祖一聽要交重武器，眼珠子立刻瞪圓了。
“繳我的械？李雲硯，你這是公然火併！李長官要是知道了……”
砰的一聲，槍響撕裂風雪。
吳耀祖腳邊的凍土崩出一個拳頭大的窟窿，泥雪濺了他一褲腿。
李雲硯手裡的駁殼槍冒著縷縷青煙，神情淡漠。
“老子數到三。”
“一。”
趙鐵柱帶著特務連的戰士嘩啦一聲壓了上來，手裡的微聲衝鋒槍和半自動步槍全部打開了保險。
陳少安也帶著獨立團一營從戰壕裡翻了出來，兩側高地上，兩挺重機槍的槍口冷冰冰封住了後撤的所有退路。
這一千多名桂系士兵本就是驚弓之鳥，被這陣勢一嚇，不知道是誰先扛不住，噹啷一聲，一挺老舊的民二西重機槍被扔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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