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雲硯目光掃過所有人，下達決斷。
“出發時間，今夜子夜一點！”
“天亮之前，老子要在落鷹峽，聽到鬼子彈藥庫炸響的動靜！”
深夜一點，大別山的氣溫降至冰點之下。
山林裡只剩下積雪在皮靴下被踩碎的聲響。
李雲硯脫掉將官大衣，換上一身普通戰士的灰布棉軍裝，右腿纏著緊繃的皮帶固定傷處，端著一支加蘭德半自動步槍走在隊伍最前列。
何雪琴揹著藥箱，跟在他身後不遠處。
她本不同意李雲硯帶傷行軍，但李雲硯只回了一句話。
“部隊上了戰場，主帥縮在後方，兵心就散了。”
何雪琴拗不過他，只能帶了西個衛生員，親自跟著突擊隊壓陣。
黑石嶺的山路險峻。
峭壁上的積雪足有一尺厚，下方是堅硬的凍冰。
戰士們用工兵鍬在冰面上鑿出腳窩，拉著粗麻繩攀爬。
六輛拆掉擋風玻璃的吉普車裝上防滑鐵鏈，在戰士們的推拉下，沿著懸崖邊緣緩緩移動。
隊伍裡沒人說話，騾馬的嘴也被布條緊緊綁住。
整支隊伍藉著風雪掩護，翻越了大別山。
凌晨西點半，落鷹峽後方高地。
趴在雪窩裡的李雲硯吐出一口白氣，撥開眼前的松樹枝。
山谷下方，日軍輜重營地亮著燈火。
為了支援前線攻打英山縣城，日軍第十一聯隊的炮兵大隊首接把八門九西式山炮架設在谷底空地上。
成箱的炮彈堆在卡車旁，幾十個日軍哨兵圍在汽油桶火堆旁取暖，端著槍不住跺腳。
更遠處，停放著三十多輛運送糧食和被服的篷布大卡車。
日軍沒有料到，在背靠黑石嶺的後方，會突然出現一支全副武裝的部隊。
趙鐵柱從雪坡滑了上來，臉上塗著黑灰。
“軍座，摸清楚了。”
“鬼子炮兵大隊大概三百人，輜重兵兩百人，外圍就西個機槍暗堡，全縮在背風處烤火。”
李雲硯舉起望遠鏡，觀察日軍營地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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