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寨後山的水牢，原本是土匪用來吊肉票的去處。
石頭砌成的地窖深陷在凍土裡，頭頂掛著三寸長的冰稜子，地下淌著半尺深的黑泥水。
吳耀祖和日軍少佐大川健次郎，被鐵鏈綁在兩根剝了皮的松木樁上。
刺骨的冰水沒過大腿，大川健次郎肩膀骨折處滲出的黑血，把周圍的水皮子染得泛紫。
李雲硯拄著柺杖站在石階上方，手裡捏著半截繳獲的駱駝牌捲菸，沒點火，放在鼻尖下聞了聞。
趙鐵柱拎著一桶剛從冰窟窿裡打上來的冷水，走到大川健次郎面前，二話沒說，兜頭澆了下去。
大川健次郎打了個劇烈的哆嗦，青紫的嘴唇咬得緊緊的，雙眼瞪著李雲硯。
“大川少佐，別這麼看著我。”
李雲硯順著臺階走下來，木柺杖在青石板上磕出篤篤的響動。
“你在關東軍挺進隊練過抗審訊，這套把戲老子比你清楚。”
“身上藏了毒膠囊，舌頭底下墊著刀片，可惜剛才都被我的人摳出來了。”
李雲硯停在他身前半步，柺杖尖端抵住大川斷裂的肩胛骨，向下用力施壓。
骨茬錯位的聲響在水牢裡清晰可聞，大川健次郎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悶哼，冷汗順著臉頰淌進冰水裡。
“你……殺了我……大日本帝國皇軍……會把這片山踏平……”
大川健次郎用生硬的中文嘶吼，牙縫裡全是血沫。
“踏平？”
李雲硯嗤笑了一聲，轉頭看向縮在另一根木樁上的吳耀祖。
吳耀祖早被嚇得面無人色，兩腿在冰水裡不停發抖，見李雲硯看過來，趕緊把腦袋往水裡縮。
“吳團長，你跟他不同。”
李雲硯把手裡的菸捲扔在吳耀祖腳邊的石頭上。
“他是日本人，死在我手裡算殉職。”
“你是廣西人，手裡拿著黨國的餉銀，吃著大別山百姓種的稻米，轉頭把兄弟往鬼子嘴裡送。”
“你猜猜，等會兒我把你拉到前頭打穀場上，”
“讓那六百個剛反正的桂軍弟兄一人給你一刺刀，你能不能熬過晌午？”
吳耀祖聽到這話，渾身發毛。
他在桂系混了十幾年，太清楚手底下那些大頭兵要是紅了眼，會把通敵長官撕成什麼樣。
“李司令！李長官！別……別讓他們過來！”
吳耀祖鼻涕眼淚一起流，扯著嗓子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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