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雪琴快步從旁邊走過來，一把架住他的胳膊，臉色沉了下來。
“李雲硯，你再逞強，這條腿明天就得鋸掉。”
“跟我回窯洞，立刻動刀！”
李雲硯看著何雪琴眼裡的急切，沒有頂嘴，由著她和趙鐵柱把自己架進了後山的醫務窯洞。
窯洞裡點著三盞大號馬燈，屋裡燒著繳獲來的無煙煤，溫度比外頭高了不少。
何雪琴動作利落，剪開李雲硯右腿上纏著的硬化繃帶。
繃帶揭開的剎那，濃重的血腥味在屋裡散開。
原本骨裂的部位嚴重水腫，皮肉呈現紫黑色，好幾處傷口淌著黃濁膿血。
跟在後頭的兩個年輕護士倒吸一口涼氣，把臉轉到一邊。
何雪琴抿緊嘴唇，從藥箱裡拿出消過毒的手術刀和骨刮。
何雪琴盯著李雲硯的眼睛，聲音放緩了些。
“沒有麻藥了，延安帶來的那一小瓶剛才給重傷員做截肢用完了。”
李雲硯心念微動，本想動用系統儲物倉，但掃了一眼身旁的政工幹部與護士，強行壓下了念頭。
他伸手從腰間拔出一根短木棍，塞進嘴裡咬緊。
“何院長，動手。”
“老子在黑石渡捱過炮彈片，這點皮肉碎末算個屁。”
何雪琴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手中的手術刀穩準地切了下去。
皮肉被劃開，膿血混著暗紅汙血湧了出來。
李雲硯周身肌肉緊繃，額頭上青筋凸起，汗珠接連滴在木板床上。
他咬住木棍，硬是一聲未吭，粗重的喘息在窯洞裡迴盪。
何雪琴手法利落，割除壞死組織，平整骨面，清理碎骨屑。
骨刮在硬骨上刮蹭出刺耳的摩擦聲，兩個護士臉色發白，穩穩遞上止血鉗。
李雲硯雙手抓住床沿木板，用力到十指失去血色，在木板上摳出深痕。
“撒藥。”
何雪琴擦去額頭汗珠，從旁拿起李雲硯此前設法運來的高純度磺胺粉，厚厚敷在創口上。
白色藥粉遇血作響。
緊接著，何雪琴穿針引線，分層縫合筋膜、肌肉與表皮。
整整西十分鐘，李雲硯嘴裡的硬木棍留下深深的齒印，渾身衣衫被冷汗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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