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站在路燈下，看著這位為了護著自己、幾乎搭上了半輩子仕途的老人。他的眼底，泛起了一層溫熱的波瀾。
“鮑哥。”
林野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讓人心尖發顫的真誠。
“這把鑰匙是知止的護身符——他出生那天，我做的。”
老鮑的手指猛地一抖，他再次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把小小的銀鑰匙，呼吸瞬間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護身符。
這是小知止出生的時候，林野親手打磨的平安鎖。
“我沒給您買什麼貴重的退休禮物，因為我知道您看不上那些東西。但我這一年，如果不是您在前面頂著，我和夏然，還有知止，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陰溝裡了。”
林野看著老鮑，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個原件給您，我和夏然各自留了一個複製品。”
林野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握住了老鮑那隻拿著鑰匙扣的手，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攏，緊緊地包裹住那把小銀鑰匙。
“它的意思是，知止的家門，永遠向您開著。”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
林野的話，就像是一股暖流，在這個初冬的寒夜裡，首接衝進了老鮑的心窩子裡。
對於一個把一輩子都獻給了工作、無兒無女在身邊、老了只能和老伴相依為命的紀檢幹部來說。有什麼禮物，能比得上一個後輩，把自己孩子的護身符原件，作為一份家門的承諾，親手交到他手裡？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不管老鮑有沒有權力，不管他是不是退了休。
在林野這裡，在林知止那裡，他永遠是最親的自家人。
那個門，永遠為他留著一盞燈。
鮑正和把鑰匙扣攥在手裡。
攥得很緊，緊得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那個原本被金屬鑰匙扣硌得有些疼的掌心，此刻卻覺得無比的滾燙。
這位在審訊室裡面對再狡猾的貪官都不曾有過一絲動搖的鐵面副書記，此刻的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他看著林野，嘴唇劇烈地哆嗦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可是。
良久沒有說話。
千言萬語，在這個小小的、被紅繩繫著的護身符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還能說什麼呢？
他這輩子，值了。
老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那股酸澀硬生生地壓了下去。他抬起另一隻手，在林野的肩膀上，重重地、連續地拍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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