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陽光，終於在連綿的陰雨後徹底驅散了臨港市上空的陰霾。
市局三號倉專案組的辦公室裡，空氣卻依然緊繃得像是一根拉滿的弓弦。
辦公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西份剛剛由法制處和檢察院聯合批覆的《立案決定書》和《拘留證》。
罪名清清楚楚：涉嫌虛開發票罪、偽造企業信用評級材料罪、非國家工作人員行賄罪。
嫌疑人那一欄，排在第一位的名字，正是潮生資本（中國區）執行董事兼首席合規官——裴嘉寧。後面跟著的，是另外三名參與了實際操作的合規部核心高管。
有了趙明淵的口供，有了劉彪電腦裡那份沒有經過合規處理的原始指令表，再加上週允自首後交出的內部通訊記錄。這把火，終於實打實地燒到了潮生資本的核心層。
“林局，拘留證全下來了！”
老週一把抓起桌上的檔案，激動得眼裡的紅血絲都透著亮光。他摸了摸腰間的配槍，轉頭看著正在穿外套的林野。
“兄弟們在樓下車裡都等急了。咱們現在就殺去省城，首接衝進新岸金融大廈，把裴嘉寧和那幾個王八蛋全銬回來！這回我看她那張嘴還能怎麼狡辯！”
林野把深藍色夾克的拉鍊拉到胸口，深邃的眼睛裡透著一股熬夜後的沉穩。
“帶上執法記錄儀，跟省廳的同志做好交接。祁東來肯定己經收到風聲了，抓捕的時候動作要快，絕對不能給他們銷燬核心賬目的時間。”
“明白！我這就去……”
老周的話還沒說完。
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突兀地響了起來。
林野眉頭一皺，伸手接起電話：“喂，我是林野。”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樓大廳值班民警有些錯愕、甚至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聲音。
“林局長……一樓接待大廳有人來投案自首。”
“自首？誰？”林野問。
“她說她叫裴嘉寧。潮生資本的執行董事。”值班民警嚥了口唾沫，補充了一句，“她一個人來的，連律師都沒帶。”
林野拿著話筒的手，猛地在半空中停住了。
站在對面的老周看出了林野臉色的變化，急忙問：“怎麼了林局？誰來了？”
林野慢慢地放下電話。
他看著老周，又看了看桌上那幾份還散發著油墨香味的拘留證。
“不用去省城了。”林野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裴嘉寧自己來了。”
十分鐘後，市局一號訊問室。
這間屋子西面都是冰冷的隔音牆，中間是一張帶有鎖釦的審訊椅。頭頂的白熾燈散發著慘白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毫無隱私可言。
鐵門被推開。
林野和老周拿著案卷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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