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嘉寧靠在冰冷的鐵椅靠背上，目光穿過審訊室渾濁的空氣，似乎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您說我父親是個守規矩的受害者，而我變成了逼死他的那種人。昨天晚上，我想了整整一夜。”
她抬起頭，看著林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沒有變成逼死他的人。我只是選擇了一條他當年不敢走的路。”
裴嘉寧的聲音在空蕩的審訊室裡迴盪。
“我父親當年太軟弱了，他不敢扛，所以他被那些破爛的規矩壓死了。但我敢。”
“我知道新岸結構在推進的過程中，必然會產生一些‘摩擦成本’。既然是我操作失誤，讓您抓到了把柄，那這個成本，就理應由我來承擔。我進了監獄，潮生資本就乾淨了。祁先生就能帶著剩下的錢，去建立一個真正有規矩的商業帝國。”
裴嘉寧看著林野，眼神里閃爍著一種殉道者般的光芒。
“我這不是在替誰背鍋。我是在替我父親，證明一種可能。”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老周站在旁邊，聽得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幹了這麼多年刑警，見慣了為了減刑把同夥往死裡咬的犯人。但他從來沒見過，有人能把頂罪說得這麼大義凜然，這麼邏輯嚴密。
這根本不是一次審訊。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認罪表演”。
裴嘉寧用她的自由，用她的一切，給祁東來和新岸資本，砌起了一道連法律都無法穿透的嘆息之牆。只要她一口咬定是個人行為，只要沒有首接指向祁東來的財務簽字。
林野知道，這條線，斷了。
“把她帶下去吧。”
林野沉默了很久，終於閉上眼睛，揮了揮手。
“林局！這就完了？她這明擺著是在包庇祁東來啊！”老周急得大喊。
“我說把她帶下去！按程式辦理羈押！”林野猛地睜開眼，聲音大得像是一聲炸雷，震得老周渾身一顫。
老周咬了咬牙，走過去解開審訊椅的擋板：“起來！走！”
就在這個時候。
審訊室外面的走廊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市局的一把手趙局長，手裡拿著一份紅標頭檔案，滿面紅光地推開了訊問室厚重的鐵門。
“林野！好訊息！”
趙局長連門都顧不上關，激動地走到林野面前，把手裡那份蓋著國徽大印的檔案重重地拍在審訊桌上。
“公安部和最高檢聯合下發的檔案！”
趙局長喘著粗氣，聲音裡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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