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首以為那是我憑成績拿的……”
眼淚，毫無預兆地從這個理性的女學者眼眶裡湧了出來。
她一首以為，那是這個社會對她努力讀書的回報。她一首以為，自己是靠著乾乾淨淨的錢，走上了這神聖的講臺。
可是現在，林野告訴她。
她吃的、穿的、用來交學費的，全都是祁東來那個吃人集團的黑錢！
她，就是那個花名冊上，第三百二十七個人！
“林局長，你們是不是查錯了？”閔霜哭著搖頭，像是一個信仰崩塌的信徒，“如果真的是他們，我爸怎麼會不知道？我爸一輩子最恨貪腐，他要是知道這錢有問題，他寧可去賣血，也不會要這筆錢的！”
“而且……”
閔霜泣不成聲地抬起頭，丟擲了那句讓林野徹底絕望的鉤子。
“我爸當年還專門寫了封感謝信。”
“他親自寫了一封三頁紙的長信，寄給了那個基金會。他說，等我畢業了，有了出息，我們家一定做牛做馬，報答這份恩情……”
砰。
林野跌坐在沙發上。
一切都串起來了。
所有的謎團，所有的不合理，在這個瞬間，形成了最完美的、最殘忍的閉環！
繆敏站在旁邊，手裡的資料夾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林野，眼底滿是驚駭。
林野靠在沙發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
他終於明白了。
林野忽然明白了閔昭華的全部動機：
為什麼在那個昏暗的樓道里，在那個滿是舊書味道的客廳裡，閔昭華會對那份“港口效率研究中心”送來的假資料深信不疑？
為什麼一向要求學生去碼頭掐秒錶的老教授，會破天荒地，沒有去實地核查那份報告的底層引數？
因為在那份報告遞到閔昭華辦公桌上的同時。
祁東來的手下，一定順帶著，拿出了當年閔昭華親筆寫下的那封“感謝信”。
他們沒有拿刀威脅他，也沒有拿錢收買他。
他們只是笑眯眯地告訴這位倔強的老人：“閔教授，當年資助您女兒上完大學的春暉基金，現在改名叫新岸公益了。這家研究中心，是我們新岸公益全資籌辦的智庫。”
“我們當年能無私地資助那麼多貧困學生，我們現在做出的資料，當然也是為了整個社會好。您說對吧？”
林野閉上眼睛。
一滴眼淚，從這個鐵漢的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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