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賣了，退了贓。現在的閔霜，除了一個大學副教授的頭銜，什麼都沒了。
但她的脊樑骨，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挺拔。
“霜霜。”
閔昭華停下腳步，看著臺階下的女兒，眼底滿是慈愛和愧疚。
“爸……爸給你丟臉了。以後，一個人在學校裡，好好做學問。別學爸，骨頭要硬一點。”
“爸，我不怪你。我等你出來，我給你養老。”閔霜上前一步，隔著法警，用力地握了一下父親冰涼的手。
老教授笑了笑，輕輕地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然後鬆開。
他轉過身，準備走向那輛押解車。
就在他即將踏下臺階的那一刻。
閔昭華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回過頭，目光越過法警，落在了站在玻璃門內的林野身上。
老教授的那雙眼睛，在這一瞬間，突然變得無比清明，甚至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那是他作為一個跟祁東來打過交道、深深領教過資本恐怖手段的人，對這位即將面對終極黑暗的警察，最後的告誡。
“林警官。”
閔昭華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卻聽得格外清晰。
林野往前走了一步：“閔老，您說。”
一陣秋風吹過，吹亂了老教授花白的頭髮。
他看著林野，嘴角泛起一抹複雜的苦笑。
“你抓我，抓得對。我罪有應得。”
閔昭華的語氣非常平靜，像是在講述一個殘酷的真理。
“但你要明白一件事——”
老教授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林野，聲音裡透出一股令人膽寒的幽暗。
“祁先生，從來沒有讓我做過任何一件違法的事。”
轟！
林野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渾身的汗毛倒豎了起來。
閔昭華看著他，一字一頓地把那個躲在兩百三十億資本背後的魔鬼，刻畫得淋漓盡致。
“他沒有拿刀逼我。” “他沒有拿錢買我。” “他甚至沒有在那些造假的資料上，簽過他自己的一個名字。”
老教授仰起頭，看著陰沉沉的秋日天空。
“他只是……讓我在對的時候，遇到了一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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