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清晨，雨徹底停了。
初升的太陽穿透厚重的雲層，在落地窗前灑下一片耀眼的明黃。濱海灣酒店的套房裡，壓抑了整整三十個小時的死寂，終於被一種狂歡般的沸騰徹底掀翻。
“有救了！這回祁東來這老狐狸，算是徹底栽在咱們手裡了！”
老丁狠狠拍了一把大腿，激動得像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他甚至顧不上地上的菸灰，在客廳裡來回走動，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十年啊！從海圖案開始，這王八蛋躲在幕後呼風喚雨了十年！今天，終於讓咱們逮著他的狐狸尾巴了！”
小趙癱在電腦椅上，雙手使勁揉著佈滿血絲的眼睛，嘴角卻快咧到耳朵根了。
“丁叔，剛才周隊在電話裡那嗓子，差點沒把我耳膜震破。不過聽著是真痛快！有了這份帶有他親筆簽名的法定檔案，國內馬上就能批捕！”小趙一邊說，一邊開啟一罐冰可樂，猛灌了一大口，發出“哈”的一聲長嘆，“這趟沒白跑！烈哥這幾根肋骨，斷得值！”
躺在沙發上的方烈，身上已經用繆敏找來的寬膠帶和硬紙板做了簡單的胸腔固定。
聽見小趙的話，方烈沒好氣地笑罵了一句：“去你的！什麼叫斷得值？你來斷兩根試試？哎呦……疼疼疼……”
他剛一扯動嘴角，胸口的劇痛就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痛快光芒。
五年的逃亡，五年的憋屈，在這一刻，彷彿都隨著祁東來那個確鑿的簽名，煙消雲散了。
“哥。”方烈轉頭看向站在窗前的林野，聲音裡透著一股由衷的高興，“這回，咱們能堂堂正正地回國了吧？”
林野背對著他們，看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
他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緊繃了一整夜的後背終於有了一絲弧度。他轉過身，看著這幫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熬得雙眼通紅的兄弟，深吸了一口氣，嘴角難得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能回。”林野走過去，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等國內的逮捕令一發，我們就向新加坡警方通報案情，走引渡程式。烈子，你這次立了大功，以前的那些事，我會親自向部裡寫報告。”
“得嘞！有哥你這句話，我方烈這輩子值了！”方烈嘿嘿一笑，牽動了傷口，又趕緊閉上了嘴。
繆敏坐在一旁，一邊幫方烈換著額頭上的冰袋，一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作為律師，她太清楚一個無懈可擊的關鍵證據，在整個案件中意味著什麼。
就在整個房間都沉浸在這份巨大的勝利喜悅中時。
茶几上那部專門用來和國內專案組單線聯絡的加密手機，突然又震動了起來。
“嗡——嗡——”
老丁看了一眼螢幕，笑道：“肯定是周正那小子！估計是逮捕令批下來了，來跟咱們報喜呢！林局，快接！”
林野放下水瓶，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和擴音。
“喂，國內情況怎麼樣？”林野的聲音裡帶著難得的輕鬆。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周正粗獷興奮的嗓音，而是一個冷靜、清冽，甚至帶著幾分嚴肅的女聲。
“林野，是我，苗青。”
這四個字一出來，套房裡的氣氛莫名地頓了一下。
苗青，國內專案組的核心法律顧問，也是省檢最難纏、最嚴謹的公訴人。她在這個節骨眼上打來電話，語氣還這麼嚴肅，讓林野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苗檢。”林野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身體微微坐直，“你那邊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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