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犧牲那年，知止才讀初一，穿著不合身的校服，在老高的追悼會上哭得撕心裂肺。五年來，林野和苗青一直在暗中照顧著這孩子。算算時間，今年知止正好要參加高考了。
老丁聽到“知止”這兩個字，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這個五十多歲的大老粗，抹了一把眼角，粗聲粗氣地罵道：“媽的，你這小子，非得惹老子掉眼淚是不是？行！老子在國內準備好最貴的海鮮宴，到時候你要是不來，老子綁也把你綁回來！”
小趙也紅著眼睛走過來，從包裡掏出一個經過加密的大功率衛星電話，強行塞進方烈手裡：“烈哥，這個你拿著！單線聯絡，軍工級別的加密，柯安的人查不到！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謝了，小趙。”方烈收下電話，在小趙肩膀上重重捶了一下。
繆敏看著方烈，柔聲說道：“方烈，到了國內，我會第一時間向省高院提交撤銷對你通緝的法律文書。你在法律上，很快就會是一個乾淨的人了。”
“謝謝繆律師。”方烈笑得很燦爛。
林野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五年前，方烈還是個冒冒失失、做事衝動的青年；而現在，歲月和苦難把它打磨成了一塊堅硬無比的鋼板。
林野走到方烈面前，伸手整了整方烈歪掉的領子。
“注意安全。”林野的聲音很低，卻帶著沉甸甸的重量，“柯安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別把自己拼光了。”
“放心吧哥。”方烈拍了拍腰間，“我這條命，硬著呢。老天爺沒收我，就是留著我親眼看那幫孫子下地獄。”
……
下午四點半，樟宜機場T3航站樓。
天空下起了零星的小雨，空氣溼冷。
機場VIP通道口，四隻沉甸甸的飛行箱已經在海關人員的監督下完成了檢驗，順利打上了外交封條，送上了飛往臨港的班機。
廣播裡傳來溫馨的登機提示音。
老丁和小趙已經拎著包走過了安檢口，站在玻璃門內向這邊揮手。繆敏也朝方烈點了點頭，轉身進了通道。
林野站在安檢口外，看著身穿一件舊夾克、戴著鴨舌帽的方烈。
雨滴落在玻璃窗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走了。”林野看著方烈，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一路順風。”方烈笑著，雙手插在褲兜裡，微微欠了欠身。
林野轉過身，正準備將護照遞給安檢人員。
突然。
方烈跨前了一步，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搭在了林野的肩膀上，像是兄弟間最後的擁抱。
就在這個瞬間，林野感覺到自己的外套口袋裡，憑空多出了一個金屬質感的硬物。
林野動作一頓，轉過頭看他。
方烈已經退後了一步，鴨舌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只有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林野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把有些生鏽的摩托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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