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東來的手指按在隨身碟上，目光灼灼地盯著林野：
“只要你拿走它，明天一早，你就能把臨港乃至全國的跨國洗錢網路連根拔起。你會成為公安部的英雄，你會立特等功，你的名字會寫進警校的教科書裡。”
“而我呢？我一個快死的人了，我不要減刑，也不要你們停止追查潮生集團。”
祁東來的聲音在風雨中顯得分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誘惑：
“我只要你明天上午，在市局的新聞釋出會上，當著全國媒體的面，一字不差地說出那句話。”
“你就說：‘2005年那份名單，我林野籤錯了。祁東來不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他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可怕的犯罪天才。’”
“只要你說了，這個隨身碟，你現在就可以拿走。”
祁東來把隨身碟往前推了推，推到林野的面前。
這是一個魔鬼的契約。
籌碼太大了。
大到足以改變整個國家的金融防禦體系，大到可以瞬間終結林野這四個月來所有的痛苦、熬夜和博弈。
他只需要低下頭，服個軟，滿足一個將死之人的虛榮心，承認自己當年看走了眼。
這似乎是一筆不需要任何猶豫就能拍板的買賣。
涼亭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能聽見風雨聲和酒精爐裡微弱的燃燒聲。
林野低著頭，目光落在那個黑色的金屬隨身碟上。隨身碟在閃電的光芒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一秒，兩秒，三秒。
足足過了半分鐘，林野都沒有說話。
他像是一尊被雨水沖刷的黑色鐵塔，巋然不動。
祁東來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他皺起眉頭，死死盯著林野，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怎麼？林局長連這點面子都不肯給？承認自己看錯了一個人，有這麼難嗎？這可是能換來整個‘新岸’的鐵證！”
林野終於抬起了頭。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深邃的眼睛裡，有一種祁東來永遠也看不懂的堅硬。
“祁東來。”
林野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祁東來那種歇斯底里的狂熱，卻帶著一種山嶽般的沉穩。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你想透過我這聲認錯，把你在法律上的‘定性’，從一個被寬大處理的馬仔，徹底翻盤成一個連警察都束手無策的梟雄。”
林野看著他，眼神清明而悲憫：
“我可以說‘我當年判斷得不夠遠’，沒看出你骨子裡的瘋狂。”
說到這裡，林野停頓了一下，語氣陡然轉冷，像是一把出鞘的鋼刀，斬斷了所有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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