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清寧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偏頭看了看窗外透進來的光,像是在找合適的詞接著說下去。
安慶公主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手指在她的掌心裡微微攥了一下。
朱清寧收回目光看著姐姐,嘴角浮起一個很淺的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把所有複雜情緒都消化過一遍之後沉澱下來的通透:
“可是我想來想去,這件事其實不是我能左右的,秦國公那個人你我都清楚,他何等英雄,從來就不是誰可以擺佈得了的。
父皇都拿他沒辦法,母后和大哥也不必說了,我跟他雖然有婚約,可說到底這份婚約能不能成也是看他願不願意。
當初如果不是他重感情,看重和父皇母后和大哥他們的關心,也不會同意,咱們都清楚的,他不願意的事情,誰都逼不了他。”
她捏了一下安慶公主的手:“所以姐姐,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喜不喜歡他,那是你的事,他接不接受你,那是他的事。
我不攔著你,是因為我知道攔也攔不住,而且...”
她微微歪了一下頭,聲音低了些:“我也捨不得看你一個人難過。”
安慶公主的眼眶在這一瞬間徹底紅了。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才把那股湧上來的熱意壓下去,但聲音還是有點變了調:“清寧,你...你真的不怪我?”
“怪你什麼?怪你喜歡上了一個很厲害的人?”
朱清寧笑了一下:“那我也喜歡他啊,我要是怪你那不是連我自己也一起怪了?你現在也不是什麼有夫之婦,喜歡一個人,那有什麼錯誤?”
安慶公主被她這半真半假的玩笑話逗得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雖然那笑還沒成型就被酸澀壓回去了,但到底是鬆動了。
她反手把朱清寧的手攥住了,攥得緊緊的,像是怕鬆開就再也抓不住一樣:“謝謝你,清寧,真的...謝謝你。”
朱清寧沒有說什麼不用謝之類的客氣話,因為那對於姐妹倆的關係來說,實在是太虛假了。
她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後端起桌上那杯茶遞到她面前:“茶還熱呢,喝一口,你今天從出門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不覺得渴呀?”
安慶公主接過來喝了一口,茶水溫熱微苦,嚥下去之後有一點回甘。
她捧著那杯茶低頭看了一會茶湯上浮著的細碎葉片,慢慢地說:“我今天去醫館的時候,真的只是想看看他。
他的事我聽了很多,可真正跟他說上話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我想知道他在自己醫館裡是什麼樣子的,想知道他私下裡跟人說話的時候是什麼語氣...
我去了之後,他給我搭脈,說我沒有病的時候,我忽然就覺得,這個人真的好厲害。
這種厲害,己經不是聽說的厲害,是坐在你面前,幾句話就能讓你覺得所有的遮掩都沒用的厲害。”
她說到這抬眼看了一眼朱清寧:“然後我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那些話...好像自己從心裡頭冒出來的,等我說出口的時候己經收不回去了。”
朱清寧點了點頭:“我知道,姐姐你平時不是那樣的人,今天是情緒上來了。”
安慶公主輕輕撥出一口氣:“可他跑了。”
她說了這西個字之後沉默了一瞬,臉上浮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自嘲:“他把李景隆拽著跑了,連句完整的話都沒讓我說完。”
朱清寧想起那一幕,也覺得很好笑,不由得嘴角微微勾起。
只是考慮到姐姐的情緒,就趕緊咳了一聲把笑意壓下去,但嘴角還是翹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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