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公主被她這一笑帶動著,嘴角也微微翹了翹,雖然弧度很小,但比起方才那副灰敗的模樣己經好太多了。
她搖了搖頭:“可是清寧,他心裡頭是真的沒有我,他看我的眼神跟在門口看路過的百姓沒什麼區別,叫他一句安慶公主跟叫一個陌生人一樣。他要是心裡頭有一點我的位置,也不會跑得那麼幹脆。”
朱清寧沉默了一會,然後認真地說:“姐姐,我沒辦法替秦國公回答什麼,他願不願意接受你那是他的事情,我左右不了。
但我可以告訴你,在我這邊,我不會攔著你,你該怎麼想就怎麼想,該怎麼喜歡就怎麼喜歡,不用覺得對不起我,咱們姐妹這麼多年,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就翻臉。”
安慶公主看著她,眼眶又紅了,這回她沒有忍住,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但嘴角是往上翹的。
她伸手抹了一下臉,笑著吸了吸鼻子:“清寧,你真的長大了,以前都是我護著你,現在輪到你來開導我了。”
朱清寧把她抹臉的手拿開,拿帕子替她擦了擦眼角:“姐姐,以前你護著我那麼多次,我幫你這一回不是應該的嗎?”
她說著自己也笑了:“再說這事也不急,秦國公那人你也知道,他就是個犟脾氣,誰硬他更硬,父皇的面子他都不給,你要是逼他逼得緊了他反而跑得更遠,你不如慢慢來,順其自然。”
安慶公主握著那杯己經半涼的茶,看著朱清寧的臉,心裡頭那股堵著的東西終於慢慢地散開了。
她點了點頭,聲音雖然還是帶著一點點鼻音,但比方才輕快了許多:“好,我聽你的。”
姐妹倆在窗前的矮榻上坐了很久。
茶涼了又添了一回,那碟點心被安慶公主吃了兩塊,朱清寧吃了一塊,剩下的被擱在一邊。
她們沒有再聊劉策的事,而是聊了些別的東西。
安慶公主問她最近學的女紅怎麼樣,朱清寧說繡了一方帕子但針腳歪歪扭扭的,安慶公主笑她說你要是嫁了人還繡成這樣可不行。
朱清寧就回了一句:那我把秦國公的衣服交給姐姐你縫不就得了。
安慶公主愣了一下,隨後姐妹倆齊齊笑了起來,笑得窗臺上的灰塵都被震落了薄薄一層。
姐妹倆靠著矮榻的軟墊坐著,肩膀挨著肩膀,一個在說,一個在聽,說到高興的地方一起笑,說到感慨的地方一起沉默。
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兩個人的聲音偶爾響起來又落下去。
等朱清寧起身告辭的時候,天色己經快暗了。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安慶公主還坐在窗前的矮榻上,手裡捧著那杯新添的熱茶,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裡沒有了方才的灰敗和委屈,多了一種被人接住了之後的安穩。
不管如何,至少妹妹理解自己,就比什麼都強了。
朱清寧也朝她笑了笑,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殿門在她身後合上發出一聲輕響,外面的晚風帶著冬日的清冽撲面而來,她攏了攏衣領子,沿著廊道往自己的住處走。
她心裡頭那些糾結過的東西,基本都消散了。
姐姐的心思、自己的感受、對劉策的喜歡、對未來的不確定。
姐妹的隱藏矛盾,此刻算是化解,至於以後的事情,那就只有交給以後了。
朱清寧想著想著,嘴角彎了一下,步子也輕快了些,拐過月亮門,消失在暮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