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坐在他對面安安靜靜地聽著,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一首落在劉策臉上,聽到逃跑那段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很淺,帶著點難以言說的溫柔。
等他全部說完了,晚秋沉默了一小會。
她垂下眼想了想,再抬頭時目光平靜透徹:“夫君,依妾身看來,安慶公主那一趟就是來試探你的心意的。
她喜歡你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今天來醫館就是想當面看看你對她的態度,你避開了,她自然也就知道你的意思了。”
劉策聽了這話眉頭微微擰了一下:“可我跟她之前也沒怎麼打過交道啊,這女人純粹是有毛病。”
晚秋抿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當局者迷的無奈和溫柔:“夫君總是過於輕鬆地講這些事情,好像自己跟旁人沒什麼兩樣。
可在別人眼裡,你是秦國公、是北伐時陣斬敵將三十餘員的猛人、是救了太孫皇后太子和兩位國公的天下第一神醫,更是天底下唯一一個敢當面跟陛下頂嘴還活得好端端的人。”
她說著微微歪了一下頭,目光裡帶著一點促狹:“夫君可是天下第一英雄,安慶公主若不是看上你,那才是她眼神不好呢。”
劉策被她這一番話說得有點不知道怎麼接,咂了一下嘴:“你這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你是因為嫁了我才覺得我好,換個姑娘來看我,怕是又覺得這人兇巴巴的、吃飯難看,說話不中聽。”
晚秋聽完這話非但沒反駁,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燈影在她臉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把那副本就精緻的五官襯得越發溫潤好看。
她的下頜線條幹淨柔和,鼻樑挺秀,嘴唇微微翹起時帶著一點天然的弧度,看著就讓人心裡頭軟下去。
她笑了幾聲之後才開口:“夫君說的倒也是實話,你吃飯的時候確實不講究,吃相難看得很。
但天底下的姑娘看夫君,看的不是吃飯的樣子,是看你的本事,看你的氣度、看你對旁人的那份真心實意。”
她說著聲音柔了幾分:“這些,安慶公主自然也是看得見的。”
劉策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掩飾了一下,咕噥了一句:“那我也不能因為她看得見我就得娶她啊,我娶了清寧一個都是被趕鴨子上架的,再來一個我吃不消。”
晚秋輕輕搖頭:“妾身不是在勸夫君娶她,妾身只是說,安慶公主的心思是能理解的。
至於夫君怎麼選,那是夫君自己的事,妾身只有一個想法,不管夫君做什麼決定,妾身都在你身邊,永遠支援夫君所做的一切。”
劉策放下茶碗,伸手握住她的手捏了一下。
晚秋的手溫軟小巧,被他握在掌心裡安安靜靜地蜷著,指尖微微涼。
他看著她那張在燈影下溫潤如水的臉,心裡頭那股被公主們折騰出來的煩躁散了不少,開口時聲音也輕了些:“你就不怕我哪天真的腦子一熱答應了?”
晚秋抬眼看著他,目光裡那種篤定的溫柔讓劉策的心跳漏了半拍:“妾身不怕,夫君是什麼樣的人,妾身比誰都清楚。
你若是心裡頭不願意,天底下沒人能逼你做什麼,當初尚福清公主那是陛下打了你一個措手不及。
如今他們摸清了你的脾氣,再想硬來是行不通的了,所以這事,最終還是要看夫君自己的心意。”
她說著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頭:“夫君願意娶,妾身就多一個姐妹,夫君不願意娶,妾身就和福清公主守著你一個人過日子,怎麼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