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看著她那張笑盈盈的臉,忽然覺得今天下午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一下子都不重要了。
他拉著晚秋的手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晚秋順著他的力道捱過來靠在他肩上。
兩個人就那麼在燈下坐了一會,誰也沒有說話。
桌上那盞油燈火苗輕輕晃了一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過了一會兒劉策才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倦意:“反正我不接招,老朱他們愛怎麼試探怎麼試探,我不點頭誰都沒轍,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晚秋在他肩頭輕輕笑了一聲:“妾身就知道夫君會這麼說。”
她首起身來看著他,燈光下的面容柔和而明亮:“夫君餓了吧?灶房還留著飯菜,我去給你熱一熱。”
劉策搖了搖頭:“不餓,在曹國公那吃過了,你坐下來,陪我說說話就行。”
晚秋便又重新坐下來,兩個人隔著桌子挨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
劉策給她講了藍玉在李文忠府上被懟得一愣一愣的樣子,又說李文忠那腦子確實好使,三兩句話就把整件事理清楚了。
晚秋聽得認真,時不時插嘴問兩句:“那涼國公當時什麼表情?曹國公說完之後藍玉有沒有臉紅?”
劉策笑道:“藍玉那廝純憨批,就知道恭喜我娶了倆公主,他臉紅個什麼?他臉皮最厚了!”
兩個人聊著聊著就從正事聊到了家常,又聊到知夏今天做的那碗麵味道如何,聊到劉三他們什麼時候學的熬藥,聊到院子裡的梅花什麼時候該開了。
爐子裡的炭火暗紅暗紅的,偶爾爆出一兩聲細微的噼啪響。
窗外的風繞過了屋簷的拐角,嗚嗚地低嘯了一聲又遠去了。
燈光把兩個人的輪廓攏在暖融融的光暈裡,把一整個夜晚都染得安靜而妥帖。
過了好一會晚秋才輕輕打了一個哈欠,劉策便站起來拉著她的手往臥房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晚秋忽然偏頭看了他一眼,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只有枕邊人才能聽出來的柔軟:“夫君,今天那些事,你心裡頭真的不煩嗎?”
劉策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耳畔一縷碎髮別到耳後:“煩是煩,但回家看見你就不煩了啊。”
晚秋耳根子微微泛了紅,垂著眼沒有再說話,只是反手把劉策的手指頭攥得更緊了些,跟著他邁步進了臥房。
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上了,把那盞跳動的燈火和院子裡偶爾的風聲關在了外頭。
屋裡安靜下來,炭盆裡的餘溫裹著兩個人的呼吸,把一整天的那些紛繁複雜的東西都熨平捋順了,沉進窗紙外頭深藍色的夜裡去了。
劉策則是脫下一切的疲憊,開始了夜間的征伐。
......
第二天早晨天色剛亮,劉策就醒了。
外頭的天光從窗紙縫裡透進來,灰濛濛的一片,院裡的麻雀己經在簷下嘰嘰喳喳地鬧開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
晚秋還在睡,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頭散在枕上的烏髮,呼吸均勻綿長,睡得很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