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清寧和晚秋各自落座。
劉策沒往主位上坐,而是隨手拉了把椅子,往旁邊一歪,順手把茶壺拎過來給兩人各斟了一杯茶。
他動作隨意得很,一點都沒什麼危機感。
反正這倆人都是他的,有什麼好擔心的?小問題罷了。
晚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沒說什麼,只是伸手把茶杯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朱清寧則端端正正地道了聲謝,雙手捧起茶杯,姿態無可挑剔。
劉策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十分隨意的架勢。
但實際上他也想看看,這倆姑娘之間到底會不會有什麼試探的行為,畢竟可是第一次見面啊。
朱清寧先開了口。
她看著晚秋,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親近:“晚秋姐姐,清寧早就聽說過你了,只是一首沒有機會見面,今日總算是見到了。”
晚秋微微一笑,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卻不僵硬,自有一股從容的氣度:“八公主言重了,妾身也早就想見見公主,只是府裡事務繁雜,一首沒有合適的時機,今日公主親自登門,倒是妾身怠慢了,本該早些出來迎候的。”
她說妾身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自然得很,既沒有刻意的謙卑,也沒有不甘心的彆扭,就像是在說一個再平常不過的稱呼。
這就是晚秋的分寸了,她身份地位,面對朱清寧的時候,實在沒法硬氣,自稱妾身是正常的。
但她也不能太丟了劉策的臉,所以也不能低氣。
朱清寧的目光在晚秋臉上停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笑著說:“姐姐不必這般客氣。
說起來,再過兩年我過了門,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姐姐是正妻,清寧該敬著你才是。”
這話說得漂亮,既表明了態度,又給了對方面子。
晚秋卻微微搖頭,語氣溫和但很認真:“公主這話就讓妾身惶恐了,公主是金枝玉葉,妾身不過是一介歌女出身,怎敢讓公主敬著,將來公主過了門,咱們互相敬著便是,公主萬萬不可自降身份。”
朱清寧放下茶杯,看著晚秋的眼睛,語氣誠懇:“姐姐這話就不對了,秦國公既然娶了姐姐做正妻,那就是正妻。
清寧雖是公主,但嫁過來就是劉家的人了,在家裡,姐姐是正,清寧是平,這是規矩,不是身份高低的問題。”
晚秋聽了這話,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原本以為,朱清寧作為嫡出的公主,從小在金枝玉葉的環境里長大,就算嘴上說得再好聽,心裡多少也會端著幾分公主的架子。
可眼下朱清寧這番話,說得坦坦蕩蕩,不是客套也不是場面話,是真把自己擺在了平妻的位置上。
這份心思,倒是通透得很。
晚秋端起茶杯,藉著喝茶的動作將眼中的神色掩了過去。
放下茶杯時,她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溫婉從容的模樣,語氣裡卻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公主如此明事理,倒是讓妾身放心了不少。
說實話,妾身之前也曾擔心過,公主出身高貴,若是過門之後瞧不上妾身這寒門出身的,妾身也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這話說得很輕,像是在隨口聊天,但朱清寧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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