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什麼?”朱清寧問。
“擔心公主帶著公主的排場來。”
晚秋看著朱清寧的眼睛,語氣坦誠:“妾身雖然見識不多,但也在教坊司待過幾年,見過不少權貴家的女眷。
有些人出身高門,走到哪裡都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氣派,下人們伺候不好要捱罵,擺設不合心意要換掉,說話的語氣裡總帶著一股我是主子你是奴才的勁頭。
妾身就想著,若是八公主也是這樣的人,那日後過了門,這府裡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但妾身方才在門外看了一眼,公主坐在會客廳裡,跟夫君說話的時候,語氣溫和,沒有半點公主的架子。
知夏那丫頭方才蹦蹦跳跳地跑出去,公主也沒有覺得被冒犯,反倒笑著說她機靈,妾身當時就覺得,這位公主應該不是那樣的人。”
朱清寧認真地聽著,沒有插嘴。
“現在妾身進了會客廳,跟公主聊了這幾句,就更確定了。”
晚秋微微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公主心思玲瓏,說話滴水不漏,但又不是那種圓滑世故的做派,公主的誠懇是真的誠懇,不是裝出來的,這份誠懇,妾身很感激。”
朱清寧聽了這番話,心裡頭湧起一股暖意。
她看得出來,晚秋說這些話的時候,是真心實意的。
這位晚秋姐姐雖然出身不高,但心思通透,說話做事都有分寸,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有一顆善意的心。
她試探歸試探,但目的是為了確認彼此能不能好好相處,而不是為了爭什麼長短。
這說明,晚秋在劉策的身邊,並沒有被養的恃寵而驕,反而很有分寸,是個很聰明的人。
這樣的人,相處起來一定不會累。
“姐姐過獎了。”
朱清寧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說實話,清寧今天來之前,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
秦國公是什麼樣的人,姐姐比清寧更清楚,他在父皇面前都敢拍桌子瞪眼,天底下就沒有他不敢罵的人。
清寧一首就想著,這樣一個人,他娶的正妻,會是什麼樣的?畢竟他當初可是為了姐姐,和父皇對著幹過的。”
晚秋眨了眨眼,等著她往下說。
“清寧想過很多種可能。”
朱清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然後繼續說:“就像我剛剛說的一樣,我最擔心的就是姐姐因為秦國公的寵愛而恃寵而驕。
姐姐可能不知道,秦國公在父皇面前誇過你多少次,說你溫柔賢惠、知書達理,說你外柔內剛、剛烈貞潔。
每次秦國公提到姐姐的時候,那個語氣裡的歡喜和喜愛,是絕對藏不住的。”
晚秋聽了這話,臉頰微微泛紅,下意識地偏頭看了劉策一眼。
劉策正端著茶杯往嘴裡灌,感受到晚秋的目光,無辜地眨了眨眼:“怎麼,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不過他心中也多少有點讚歎朱清寧的情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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