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宴席散去的時候,己經是亥時初了。
朱標站起身來,跟眾人一一道別,每句話依然說得滴水不漏。
但等最後一個官員退出大廳之後,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肩膀塌了,臉上的笑容收了個乾乾淨淨,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倦色。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然後睜開眼看向劉策,聲音沙啞而疲憊:“賢弟,愚兄先去歇著了,這幫人真是一個比一個能喝,再陪下去我怕是要被抬回去了。”
劉策看他那副累得快散架的模樣,也沒多說,只是笑著點了點頭:“大哥快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堆事呢。”
“別和我提事了,可讓大哥睡個好覺吧。”
朱標擺了擺手,朝沐春招了招手。
沐春趕緊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要領他去安排好的住處。
朱標跟著沐春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劉策一眼,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隻是又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沐春給朱標安排的住處就在西平侯府隔壁。
那是一座兩進兩出的大宅子,原本是沐英置下的私產,前幾天聽說太子和秦國公要來,沐春特地讓人連夜收拾了出來,裡裡外外重新粉刷了一遍,傢俱器物全部換了新的。
前院是客廳和書房,後院是臥房,中間隔著一個小小的花園。
雖然比不上南京的宮殿氣派,但在大理這個地方,己經是相當講究的住處了。
朱標被沐春扶著走進臥房的時候,連靴子都沒來得及脫,一頭栽倒在床上,腦袋剛捱上枕頭沒一小會,就發出了均勻而低沉的鼾聲。
沐春本來還想讓人打熱水來給朱標泡個腳,但看他這副倒頭就睡的模樣,也不敢再多事,輕輕替他蓋好被子,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又順手把門帶上了。
朱清寧的住處被安排在後院的另一側,跟朱標和劉策的房間隔了一個小花園,環境清幽安靜。
沐春還特地安排了兩個侍女在她房裡伺候,怕她不習慣大理的氣候。
朱清寧也確實累了,這一路顛簸大半個月,加上今天又是探病又是赴宴,她一個十西歲的姑娘,能撐到現在全憑一股不服輸的勁頭,以及能時刻看著劉策的幸福感。
她跟劉策道了別,進了自己的房間之後,連首飾都沒顧上摘,靠在床柱上閉了一會眼,就被侍女扶著躺下睡了。
劉策倒還好。
他的身體素質擺在那裡,疲勞感當然也有,這一路上又是趕路又是治病又是赴宴,鐵打的人也會累。
但是怎麼說呢,比起一路行軍的強度,還是小菜一碟,對他來說問題不大。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不緊不慢地洗漱了一番,把今天在宴席上沾了酒氣的衣袍換下來。
然後換上一身乾淨的薄服,躺在床上,翹起二郎腿,端著茶杯開始覆盤今天的事。
沐英的病治好了,這是今天最大的收穫。
後續的恢復治療只需要每天按時輸液就行,藥品可以從系統裡兌換,不是什麼大問題。
沐春把宴席安排得妥妥帖帖,各路官員也都見了面,朱標雖然累得夠嗆但也把場面撐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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